“他是我从孟教带回的人。”
“你?”
“是。”凌恪点头,“我同他不是一道回城,没有及时接应,意外冲撞了杜城主,得罪之处,还望担待。”
“他来城主府的时候,曾经称我为老师。”杜烈思忖了片刻,明白过来,看向凌恪的目光奇异,“原来,他要找的老师是你。”
收一个外教的人当弟子……
凌恪镇定道:“这是我与他约定的暗号。”
屋外辛涣绷不住笑出了声,他没想到凌恪也会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而且这样一张脸十足有说服力,绝难叫人怀疑。
也对,凌恪要是实话实说,承认腾山是他的学生,只会引出更多猜忌和事端。
聪明人的对话无需解释太多,杜烈沉默了会儿,不知他意会了什么,道:“这么说,你们是达成了交易?那么凌部帅有何打算?”
“烦请杜城主撤去通缉令。”
杜烈想了想,没有直接答应:“撤销通缉,有损城主府与卫军署的威信。”
“或者宣告人已抓到,此案了结。”
“还是凌部帅考虑周到。”杜烈笑了声,终于松口,“好,那便如此。”
“多谢杜城主。”
“对了,可否让我与这位少郎再见一面?”他又谈笑一般说起。
凌恪顿了下,片刻后道:“近日可能不便,等后续我为您安排。”
“那就不麻烦了。”
……
腾山的事情就此揭过,但不知是否是辛涣的错觉,他觉得杜烈的态度有微妙的变化。
凌恪和杜烈面对面,还需注意眼神礼数,用蚀力窥看的辛涣则肆无忌惮,比起先前,杜烈的笑容有点虚假,似乎不再到达眼底。
但他毕竟不是微表情分析大师,不是很能肯定。
临近午时,这场对谈才结束,凌恪起身告辞,杜烈也站起来送他。
凌恪走出密室,杜烈回身关闭入口,辛涣的蚀力没来得及抽回,于是他清晰地看见,杜烈背对他那一刹,脸上笑意骤消,变成阴沉的冷意。
辛涣差点怀疑看花了眼。
他愣在原地,直到凌恪出来,还没有回神。
先前一切判断都因这一个表情推翻,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杜烈有问题!
杜烈提出留下用飨,被婉拒后不再坚持,送他们离开城主府。
路上辛涣几番欲开口,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凌恪接着去了趟户院,这回没耽搁太久,停留不到一刻钟,返回军舍。
他看起来又要走,辛涣连忙抓紧时间描述发现。
“杜司教?”凌恪也愣了下,似乎不大相信。
但他也没有怀疑辛涣,沉吟片刻道:“若有变故,随时联系我。”
“你要小心。”
没再多说,凌恪点点头,离开时带走了腾山。
辛涣在军舍门口站了一会儿,意识到凌恪面临的事机比想象中更为繁重,哪怕他认可杜烈有问题,也没打算分出精力。
但这样忙碌,年夜和昨晚,凌恪还是留出了时间陪他。
这份心意表现得隐晦,他也从来不说,换作别人,恐怕还要嫌少。
他摇了摇头叹气,脸上却挂着笑,抬步走回屋舍。
“辛先生,请留步——”
辛涣转身,见到又是甲鱼一干人。
“凌部帅走了。”他先发制人道。
“辛先生,我们找您。”
辛涣:“?”
他有些莫名,但仍将四人请进屋内,倒上待客的茶水。
泛黄的茶色一看就很劣质,甲鱼端着茶僵硬地道谢,苏乙柔和丙烛也面露嫌弃,唯有丁香猛地一口饮尽。
“几位有何贵干?”
甲鱼顺势放下杯盏,微微一笑:“辛先生,您想知道凌外使的死因吗?”
这是来套他的话?辛涣面色不善,冷冷道:“不想。”
就算他想知道,也不会去拆凌恪的台。
甲鱼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往下说:“辛先生,我们交换消息如何?”
又抢白道:“您先别急着拒绝,为表诚意,我先告诉您消息,您再决定是否交易。”
卖什么关子?辛涣皱眉,他都得到了消息,还会傻到给出自己的信息?
但甲鱼似乎胸有成竹。
……
他问:“您知道秘境吗?”
辛涣神情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