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辛涣刚看完案卷,熟悉了事件脉络,正要整理又听到敲门声……他皱起眉,心想哪来这么多人。
开门看到邛武,顿时一愣,纳闷道:“你怎么回来了?”
邛武从屋门缝隙挤进来,辛涣看他毫不见外地端茶倒水,翘脚坐在椅子上,大大咧咧,一副无所顾忌的模样。
他关好门,面无表情地走到邛武身前:“你发什么疯?”
邛武也不在意,把皱巴巴的通缉令拍在桌上:“腾山,是你带来的那个人吧?”
辛涣拿起通缉令看。
邛武挑高眉毛:“老子嘴很严的,只要有封口费,绝对不说漏一个字!”
“你想要多少?”
“不能低于这个数吧。”他指了指赏金。
“呵。”辛涣冷笑一声,把通缉令扔回桌上,“那你去向卫军署报信吧。”
“你——”邛武瞪起眼睛,难以置信地看他。
他不是没想过报信,但一来抓到人才有赏金,提供线索能得多少不好说,二来他怕去了卫军署,首先被抓起来的就是自己。
而且他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腾山和小白脸不是一路的么?小白脸不是荥城的掌权人么?为什么要通缉腾山,说他是孟教奸细?
其他邛武不敢肯定,但奸细这点绝不可能,腾山的来历他一清二楚,在孟教和大人物八竿子打不着,面都没资格见,哪能当得上奸细?
思来想去,邛武觉得有问题,像陷阱。
收益少,风险大,他才不会中计。
但是一万血晶……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是真的,这事肯定和小白脸有关,冒失行事,容易得罪小白脸。
他这条命可不止一万血晶……他的赏金是三万!
挠了半天脑袋,邛武想出个主意,找小白脸的姘头探探口风。
但他没想到,辛涣竟毫不在意。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封口费?”
“这……”邛武结巴了一下,“这通缉令是假的?”
“你猜。”
他的语气轻巧讥诮,邛武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把脚放下来,用声量顶起气势:“老子才懒得猜!”
他就不该过来,那帮阵师阴险,他们的领头老板更阴险。
把通缉令揉成一团塞回怀里,邛武起身要走,又听辛涣意味深长地说道:“凌恪放你离开,你不走远一点,还跑回来,怎么,外面的日子不好过?”
邛武一僵,感觉他好像在说一条流浪狗,还是被主人遗弃的那种。
他怒气冲冲地回身吼道:“士可杀,不可辱!”
“谁辱你了?”辛涣莫名其妙,“我是说,你要是缺血晶,不如帮我做件事。”
谁要帮你做事,邛武还没喊出口,就在他加的一句话后吞了回去。
“有报酬。”
研究院那边进展顺利,裘凡每日都会传讯汇报,新的阵材和纹图采买完成,他们已经又破解了一种氏纹,制作出第三种不周石。
但他暂时无暇回去,值战之时,实力低微的阵师往返城池,安全没有保障,正好,让邛武护送。
邛武后退一步,不行,不能这么没骨气。
他讨厌阵师!
但……他只挣扎了很短时间,就从心问:“报酬多少?”
……
打发走了邛武,辛涣才敲着桌面认真思索。
腾山说过他暴露了身份,但没说被通缉,而且这么高的赏金,有点不太寻常。
他发了条传讯,问凌恪知不知道这件事,暂时没得到回复。
既然邛武是在大街上看到的,这事应该很容易打听,想了想,辛涣换了行装出门。
他到卫军署领了张通缉令,又去了几处交易集散地,买了些小道消息。
有个巧合,通缉发布和孙疾被捕的时日很相近,当时沸沸扬扬阵仗颇大,甚至全城戒严搜捕,只是没过几天,就被更大的事机——妖族来袭掩盖,如今才没什么风声。
辛涣皱起眉,戒严全城,只能城主下令,腾山的事,难道也和杜烈有关?
腾山怎么会和杜烈扯上关系?
他立刻赶回军舍,找到腾山:“我有事问你。”
腾山无精打采地点头。
“你和涂臣一起到荥城,也就是十月初,妖盟开战是十二月中下旬,这期间两个月,你在何处,做了何事?”
他把通缉令摆在面前:“你是怎么接触到杜城主,如何会作为奸细被通缉?”
“我……”腾山晃了下脑袋,清醒了。
“你对我们隐瞒了什么,为什么不说实话?”
因认错人惹祸上身,本就是腾山最不愿提及的事,这种质问的口气更令他不舒服,生硬地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他这点别扭的心思可以理解,但辛涣可不惯着。
“凭什么?呵,你不是说出了事自己承担?你怎么承担,去卫军署自首?”他语声转厉,“你难道不知道,最后受牵累的都是你老师?”
腾山哑口无言,闷了半晌,低声道。
“……我把杜城主当成了老师。”
辛涣皱了下眉,听他继续说。
但腾山终于忍不住问:“老师不是荥城城主,贺芊芊说的消息是假的吗?”
“……”辛涣疑惑了一瞬,忽然意识到是消息错位,腾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简要解释了句:“他之前是,只不过暂时被革职,杜城主代理。”
原来是这样,腾山怔忡若失,回过神又问:“老师为什么被革职?”
“你问我还是我问你?先把你的事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