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回返城墙,受到军将们的热情迎候,众人脸上虽然疲惫,却掩饰不住胜利的喜悦,军舟出现之前,他们都以为城池会被妖军占领。
这一战妖盟投入的兵力和遭受损伤都不小,短时间应当不会有同等强度的进攻,守军上下,心情都轻松了很多。
曲城将官、还有几位援军将领上前恭维,赵羽尴尬地听着几人吹捧,很不适应这种场面,只好往凌部帅身上推脱,找了个由头避走。
回到营室独自一人,他的表情变得沉重。
这段时间,他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即使胜了,压力也没有半分减轻。
昨夜虽然阻拦了妖军,但敌部翼妖几乎没有折损,妖盟很快就会意识到,翼军在攻城方面的优势,以及军舟战阵的局限。
内城的城墙几乎都和曲城差不多,墙体不高,也没有可倚仗的天险,除了守御纹器,几乎没有对抗天空的手段,而军舟战阵却很难在他处适用,曲城的规模相对来说在附属城中较大,还有很多城池没有泊舟台,更关键的是,战阵要求了军舟的数量,军部没有这么多飞舟。
如果妖军有足够的翼妖,分散进攻不同的城池,或者利用翼军的机动,快速攻占城池令他来不及救援,他都很难应对。
这样的局面不是可能,而是势必会出现。
他拿起桌面的舆图,片刻后放下,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感觉大脑胀疼,这段日子,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很快,接收军机的纹螺又亮了起来,他闭着眼点开传讯,听到声音的一瞬,豁然站了起来。
桌上笔架被他撞倒,赵羽无暇在意,匆匆向外走去。
……
来自罗城和澧城的援军主帅,陈丰和张函聚在一起,同在场的还有阮扬灵。
三人很早就搭上联系,同为支援荥城的部队,身份的相似令他们立场天然靠近,陈、张两人不在曲城,但一部分手下在那里,此时已经收到战报,正在议论。
“凌部帅名不虚传!”陈丰感叹道。
张函点头附和:“昨晚各城遭受攻袭,但都守了下来,调度得当,多亏了凌部帅,军力没有一丝浪费,这支翼军若是被曲城之外的任何一城碰到,恐怕都会失陷。”
人的名树的影,连教派听说妖盟开战,都在第一时间放归凌恪,他们清楚自己的斤两,自从凌部帅回来,就一切乖乖听从调遣,没了多余的心思。
阮扬灵的表情却有点奇怪。
“你们真的觉得……做主的是凌部帅?”
陈丰愣了愣:“阮廷户何意?”
阮扬灵没有解释,继续问道:“你们听说过他以前的战功吗?”
“自然,凌部帅一年迫使妖盟求和,谁不知晓?”
“还有收复望城,深入北境、驱赶妖族,我们当然听说过。”
“是啊,当年战局艰危不下今日,犹有过之,他尚且能孤军深入妖族腹地,何时像这样谨慎保守,你们不觉得奇怪?”顿了下,他继续道,“我与凌恪曾在同府修学,掩藏后手,只守不攻,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您的意思是……”
“我只是怀疑。”
陈丰和张函陷入思索,他说得似乎很有道理。
“而且,”阮扬灵又提醒,“从你们来到荥城,可有真正见过凌恪?”
二人被问得一愣,细细回想,好像的确没有。
“如果不是凌恪,那是谁在指挥?凌部帅又去了何处?”
“这便不知道了。”
屋内沉默了一阵,这一猜测太有冲击,一时难以消化。
三人心里不知道想了什么,许久,张函道:“其实,要验证是不是凌部帅很简单。”
“怎么验证?”陈丰问道。
“我们联名请见凌部帅,如果他不见,就当他不是凌恪,如果他见了,再当面试探。”
……
赵羽赶到主城军营,见到凌恪,激动程度和腾山差不了多少。
不过他倒是没有掉泪,只是千言万语梗在喉头,一句也说不出来,心潮快要冲破胸腔,最后都化为行动,单膝跪在凌恪面前。
他被凌恪扶起,良久才出声:“部帅……”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凌恪点了下头,问道:“现在战局怎么样?”
没时间叙旧,赵羽深吸口气,收整心情开始汇报。
见到部帅之后,他心里的巨石仿佛终于被移开,浑身都感到轻松,部帅回来了,一切都将不再是问题。
听完大致,凌恪摇头道:“荥城的军力不够十四座属城防守。”
十一座内城的城防,远不如边城险固,只能靠人力弥补,妖盟又将战线铺开很广,哪怕加上援军,军士的数量仍旧不足。
赵羽是根据各城战事的轻重缓急调集分配兵力,捉襟见肘,勉为支撑,这也是他始终没能发动反攻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