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背受敌，又无有效的制空手段，战势逆转，刚才还占据上风的城军眨眼陷入危局。

忽然，一道笔直的光芒撕破夜幕，炎秣猛地挥手：“戒敌！”

警戒的翼军队列收束，避开袭击，第二道光芒旋踵而至，翼妖再次躲开，紧接着，第三道光芒又到，妖兵蓄力挡下。

上空的妖军反应及时，没有损伤，进攻城墙的一队同样遭受了袭击，炎秣望下一眼，脸色不大好看，两只翼妖受伤摔落，下场可想而知。

鼓号再响，所有翼妖迅速拉高，升到高空。

十二架军舟出现在视野中，战场再次出现意想不到的变化。

赵羽心中遗憾，敌妖的将领很谨慎，偷袭没有收获太多战果。

军舟横陈三排，与翼军各自占据半边天空。

短暂对峙后，炎秣下令：“分散！”

舟身笨重庞大，不利掉头，那就利用翼军的机动优势打击敌人，翼妖们彼此拉开间距，从四面八方向敌靠拢包围。

军舟也动了起来，穿梭变队，三架一组，三角排列，三组再形成一个大的三角，分别应对前方和左右翼，剩下三架飞舟游离在外巡航，各自跟随一组，随时接应，一旦被围攻针对，就退回舟阵内部。

三架军舟相互轮替，始终有一舟军士发动攻击，其余二舟则一边蓄力，一边操纵军舟纹器防备侧翼，漫天光华不断，一时间亮若白昼。

城墙上的战况不再激烈，双方都明白，这场战斗的关键在天上。

观战者目眩神迷，天空战场参与的人和妖不多，但两边都是真正的精锐。翼妖速度极快，腾挪闪转，却始终寻不到罅隙突破战阵，而军舟虽然防御稳固，攻势也如波涛连绵不绝，但吃亏在精准，很难锁定灵活迅捷的妖兵。

但对于进攻的一方来说，不能突破敌人的防守，就是输了。

炎秣心下叹了口气。

如果发挥己方的优势都不能战胜敌人，那么集合翼军与军舟对拼火力，更无胜算。

他也计较了能否绕过战阵，但仅仅是翼军冲进去毫无意义，妖盟需要的是栖身之地，必须占领城池，夺取城墙的守备……如果不理会军舟，掉头进攻城墙，又会被身后的敌人打击。

最关键的是，他手中的翼军，对比敌方的精兵，并无数量优势。

无论如何，对方有这样一支军士，天空便不能再成为突破口。

今夜之战已成定局，再耗下去，也只能徒增伤亡。

……

“撤退。”

妖候下了撤兵的指令。

鸣金声中，妖兵潮水般退去，天际，露出一抹鱼腹的颜色。

几丝淡金色霞光刺破雾霭，镀在历经寒夜的披霜甲胄，回复些许暖意。

赵羽被冷风吹得刺痛的脸上，露出僵硬的微笑。

属于他们的新年到了。

黎明到来之前，凌恪回到了荒界。

研究院的人东倒西歪睡成一片，大多都是喝大了就地一躺，还是辛涣把他们一个个拖到安全地方，被空间乱流卷走算了，他面无表情地心想。

辛涣没有入睡，一边看着这群人以防不测，一边梳理这几日的研究资料。

所以凌恪回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看见了。

他迎上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凌恪塞了几只留影球给他。

辛涣愣了下，下意识激活，眼前便出现一片原野的景象，画面快速拉近，视野也越来越低，几乎靠近地面，黑暗中看不大清楚，这时又有光芒亮起，照见一处凹坑，半埋着一块古怪物事，其上有晦暗的纹路。

“妖族阵法？”他迅速反应过来。

凌恪点头，画面接下来移动，就是这座阵法的各处细节，录影十分细致，比起亲临现场查看，也差不了多少。

辛涣没有看完，换了一只影器激发，这回是阵法发动的场面，只是离得很远。

剩下的留影球，也都是从不同角度的录像，可以说，能从现场观测获知的信息，都被凌恪详实地记录下来。

他把东西交给辛涣，下一句又是：“我走了。”

两人才刚碰面，话都没说上两句，辛涣连忙拉住他：“这么着急，不休息一会儿？”

凌恪摇头：“我打算回军部。”

他并非不愿多留，战况越来越紧急，昨夜不止一座城池遭受袭击，曲城打了一场还算不错的胜仗，但整体的形势不容乐观。

“这么快？”紧迫感瞬间席卷上辛涣心头。

“嗯。”凌恪的回应简短干脆，已然做下决定。

他先前独自行动，是为了打探妖族阵法的消息，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就该回到对抗妖盟的正面战场，另一方面，邛武假扮他也瞒骗不了多久。

辛涣说不出话，没有阻止他的立场，他拥抱凌恪，做不舍的道别。

等人走了，他也投入行动。凌恪带回的东西很关键，他准备即刻开始研究，只是喊了一声“集合”，半天没有回应，转身一看，一个个仍然酣睡如猪。

只有裘凡衣着整齐地跑上前来。

“老板，有什么吩咐？”

辛涣感叹地拍了拍他的肩，还是裘凡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