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走向毁灭，一种是自然消亡，一种是主动杀戮。

一时半刻找不到彻底消除的办法，于是他分出一部分神力，将息种隔绝起来，阻止它与血脉意志更进一步融合。

隔绝后他再受气息的影响微乎其微，往好的方向想，这也是一种后备手段，再遇到李也那样的六纹血裔，或许就不必付出那般巨大的牺牲。

他睁开眼，与辛涣目光对上，点了下头，视线也转向雪窟外面。

辛涣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们走吧。”

离去前辛涣回望了天屏一眼，但并不是可惜，以他现在的层次，还远远达不到研究天屏的水平，在他过往的见识中，只有苍鸾妖纹勉强有与之比拟的神妙，而妖纹才多少条单纹，天屏又有多少，能阻挡一界冲击，其玄奥、瑰丽、夺天地之造化，还远在妖纹之上。

此前沉浸刹那，就足够他消化许久。

他只是忍不住想，这一座天屏，究竟是天地自生，还是人力所为？

凌恪拉他乘上飞鸢，出了黑月界就无需只靠两条腿走路，但从玉姝峰到风雪关，依然长途漫漫，时间紧迫，耽搁不得。

辛涣伸手环抱他的腰，收紧力道。

“你笑什么？”凌恪问。

“没什么，想起以前。”

初次见面，为了赶路凌恪也是乘坐飞鸢载着他，那时候怎么想得到如今呢？

封闭的空间界域中，涂臣草草啃了两口干粮，继续忙碌的工作。

被关在荒界之后，他最先是绝望，绝望过了两天不得不面对，他开始担心，老板和凌大人会不会出事，担心完又很害怕，他会不会在这里被困到死去。

他想，他得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可是做什么呢？涂臣又想了两天。

他到研究院的时间不长，大伙儿之前忙着布阵，他没插上手，后来跟着裘师教学阵法，也没学两天，阵法还没入门。

但是裘师教给他讲了故事。

讲的是老板、朱师教和裘师教三人，在罗城学宫一边辩学，一边构建阵法的故事。

他没好意思说，老板其实是他心里最崇拜的人，所以把裘师教转述的，老板说的一句话记得很牢，提出假设，验证假设，解决问题。

涂臣看看四周，他该提出什么假设？

冥思苦想，涂臣凭借仅有的十九年常识和经验，想到一个朴素的思路。

老板说，这片空间不稳定，是被某种力量破坏，如果他能利用破坏空间的力量，去破坏荒界封闭的门户，不就可以出去了吗？

首先，他要找到这股破坏的力量。

其次，找到荒界的门户。

最后，把力量搬运到门户的位置。

没错，只需要三步！

有了方向，涂臣立刻振奋起来，而且第一步和第二步都很简单，哪里的空间最不稳定，哪里就有破坏之力，他捡起地上的石子往各处投掷，石子消失或者崩碎，就做个标记，没消失，还能捡回来继续用……

荒界的门户也很好找，就是凌大人带他进来的地方，找错了也没关系，多换几个地方试试就行了……

只有第三步比较难，空间无形，怎么把破坏之力搬过去？

涂臣继续想，觉得还是只需要三步，首先，找一个容器，其次，把力量装进去，最后，把力量拿出来。

容器……他想起了自己的老本行，储物纹器。

大多数储物纹器只能存放物品，也有一些能存放活物，所以储存无形的力量，肯定也有对应，只是这会儿去哪里找呢？

他人被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要不就地取材，炼一个？

涂臣虽然不是纹器师，也没有炼制过纹器，但是在器行干了这么多年杂工，他对如何炼制储物纹器的每一个环节都一清二楚。

先是设计匠图。作为需求最广泛的实用纹器之一，储物纹器的匠图已经很成熟，最核心的氏纹只有一种，用于封存空间。

没错，纹器内的空间并不是凭空生成，而是将已有的空间压缩封存起来，这些已有的空间，有些来源于妖兽，有些来源于灵材，反正都是纹修从各处采集而来，听说有些厉害的纹修，甚至能直接将空间切割。

涂臣当时就觉得，要有这个本事，每天切割空间卖钱就不愁吃穿了，不过他没见识过，因为器行是统一进货。

拉回思绪，空间界域，最多的就是空间吧？

炼器第二步，是选材。

普通的储物纹器对器材要求不高，但必须足够坚固，毕竟谁也不想纹器里装的东西突然掉出来砸自己一身，别笑，在容心器行，炼制好的纹器要经过检测，涂臣他们经常遇到这样的事。

选材也是涂臣干得最多的工作之一，在炼制之前，就将品质过劣的材料剔除。

后续的步骤刻纹和炼制，就要由器师和学徒来做了，人手不够的时候，杂工也会被安排刻纹，虽然只做最廉价的几种，但涂臣由此知道，刻纹之后，纹器就已形成可用的粗胚，只不过不经炼制，基本用一次就会损坏。

这点他不担心，能用一次就够了。

涂臣仔细想了几遍，觉得这事儿能做。

反正没别的办法。

涂臣开始行动，当然，直到目前为止尝试都失败了，但他并不气馁，听裘师教说，老板他们构建阵图，失败了几千次，他这才多少，一百次都不到。

他也不觉得枯燥，在器行常常十天半月都只做一件事情，相比下来，眼前的事情有趣得多。而且有了目标，他便不再胡思乱想，心态也越来越乐观，就算不成功，老板和凌大人也一定会来解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