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妖带领坐镇营地的大妖赶到天屏，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你们点数，东西可有少缺？”

“没有。”白脸妖接话，“和我们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刚才搜查，可有找到别妖留下的痕迹？”

“也没有。”白脸妖和金脸妖齐齐摇头。

大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那你们说的妖在哪里？还从黑月界走出来，下次编谎也编个像样点的，拿我当傻妖吗？”

“不是，我们真的看到有两个……”

“那他们妖呢？”

“可能、可能是跑了吧？”

“跑了？看到这么多血晶一分不取？跑了？连妖气都没留下一丝？我看你们是玩忽职守，消极怠工，捕风就是影，看也没看清楚就跑来瞎报，罚你二妖今晚值守，好好反省，赶紧去干剩下的活，天屏要是出什么岔子饶不了你们。”

大妖脾气暴躁，大骂一通扬长而去。

两妖丧眉搭眼，互相倾倒苦水，白脸妖还不死心：“我明明看得很清楚，你也是吧？”

“别说了，万一真是咱俩看错了呢？”

白挨一顿骂，还多加一晚值守，金脸妖已无心再想什么黑雾里走出的妖。

辛涣和凌恪并未走远，藏身在一处雪窟，听见妖修的对话他们没被发现，心中松了口气。

凌恪已在一旁进入冥想，辛涣背靠山壁慢慢坐下，捂住脑袋，轻声嘶了口气。

连日来神识一直高负荷运转，精神早已疲惫到极点，刚才看到光幕上的纹路，一不小心投入了进去，又是极高深的义理，完全是在透支精神力。

这会儿反噬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他没有修炼蚀力法门，凭借以往的经验，也就是硬扛着等它自然恢复，好在脱离黑月界后，蚀力重新活跃，丝丝缕缕的蚀雾生出，速度很快。

这个规律是透支越严重，回复就越快。

辛涣注意到，大部分蚀雾都融入水流中，蚀力水液越来越壮大，本来只有浅浅一条溪流，逐渐汇聚成湖泊，水位上升，覆盖了整个底部。

虽然预料到蚀力境界会有长进，但程度仍然超出了他的想象，神识空间感到前所未有的充盈，舒服得令他快要忍不住呻吟。

还有一部分蚀雾被火海吸收，吸收前后，唔，感觉不出差别。

神识中心相互追逐、交尾环绕的黑火和水流，也没有变化。

他想了想，操纵阴阳鱼中的一缕火苗来到湖泊，尝试令二者相触。

湖水霎时蒸发了一层。

辛涣吓了一跳，连忙将火苗挪走。

但过一会儿，他又将黑火移回，湖水飞快消退，他不为所动，只是观察它何时会停止，上空的火海，菜鸟探出脑袋，盯着凑热闹。

湖泊变回溪流，就在辛涣怀疑根本不会停下的时候，终于，水液不再消减。

他松了口气，发现很有意思的现象，余下的蚀力水液，只比在黑月界时多出一丁点。

最开始辛涣认为，黑月界不能动用蚀力，其实并不绝对，因为经过虫潮后，得到的蚀力水液就可以恢复，只是总量没有丝毫增长，这点与外界不同。

联想凌恪的神力也无法动用，他却不受影响，所以，黑月界针对的并不是蚀力或神力某种力量类型，而是特定的蚀力或特定的神力。

从表面看，包括了古修的神力，以及他原来的蚀力。

之所以作出这个推测，是因为辛涣发现，单是蚀力，单他自身，就有至少两种不同，分别在黑月界能够恢复和不能恢复。

他还怀疑，黑火也是一种蚀力。

不然怎么解释水火环流？黑色火焰与无色水流，没有一方压倒一方，而是势均力敌，共同绞杀灵体。火海现在不能控制，不代表未来不能，没看他已经能操控一缕火苗了吗？

而他原来的蚀雾，和刚才的湖泊，明显劣于这两种蚀力，否则不会被黑火蒸发。

重质不重量，水火环流算是如今蚀力运用中最强大的手段，他决定将蚀雾全部转化为无色水液，反正只要有增长，速度慢一些不要紧。

思考完蚀力的问题，他转而想到神力。

按照同理推断，难道说，纹修的神力其实要优于古修？

不对，不是这个道理，古修的战斗力并不弱于纹修，甚至犹有过之。

那么黑月界排斥的特定力量，究竟以什么为标准，共性在何处？

辛涣想不出所以然，毕竟他身上没有古修的神力，凭空猜想得不出二者的差异。

但这些都是次要，他看向凌恪，目中流露出担忧，不知道他神力恢复得如何，是否解决了那种诡异力量，又看向雪窟洞口，隔空望向黑月界。

妖族后方存在这般巨大的威胁，不光消耗大量资源，还时刻有倾覆之危，原来这才是妖盟与荥城开战的真相。

先前借道孟教的突袭只是小打小闹，妖盟真正的后手又是什么？

……

凌恪心神正沉入内观，神力已经恢复了不少，随着氏纹运转游经血脉，如出鞘的利刃，杀向丹田处息种。

他想用曾经的方法，用神力强行将这股气息清除出去。

息种根植在体内，刀刃向内，对于自身当然也有损伤，但他并不在乎，付出一定代价达到目的，对他来说稀松平常。

但他很快发现，问题不是他有觉悟就能解决，比想象更棘手。

待在黑雾的时间太长，气息与血脉的融合已经极深，几乎无法将二者区分，更难缠的是，息种还会吞噬神力，起初他不曾防备，反而壮大了敌人的力量。

硬的行不通，凌恪不得不另想办法，他仔细观察息种和溢散的气息，寻找它的弱点，许久之后，心不由下沉。

这股气息，和一开始进驻他体内的已完全不同，脱离黑月界，排除外在的影响，他看得更加分明。息种不止是融合了血脉，也不止吞噬了神力，还与他的意志相结合，在黑月界，他感受的是幽冷和寂灭，是万物凋敝腐朽，如今这股气息，不再像天地般浩然无情，却多了一种凛然锐意，所见幻象，也是他一次次杀死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