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哥他知道多少?”
路明远沉默了一会儿。
“应该不少。”他说,“但具体知道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徐尧看着窗外,慢慢说:“这些年,我一直相信他。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他说我在国外进修,我就信了。他说我是因为意外失忆,我也信了。”
她顿了顿。
“可现在想想,他从头到尾,都在引导我往那个方向想。”
路明远没说话。
徐尧说:“他不想让我想起来。”
路明远握紧她的手。
“那就自己去查。”他说,“这次去云城,把所有事都弄清楚。然后回来,和他当面对质。”
徐尧看着他,眼眶又湿了。
这个男人,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站在她身边。
车子驶入机场高速。
窗外,天已经放晴了。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前方的路上。
云城。
周焓挂断电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慢慢蹲下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她蹲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抖着。
她还是打搅她了。
明明说好了,远远看着就好。明明说好了,不打扰她的生活。
可她还是没忍住。
傅彦行走过来,在她身边停下。
他没说话,只是弯下腰,轻轻把她拉起来,揽进怀里。
周焓靠在他胸口,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我是不是做错了?”
傅彦行低头看她,只能看到一个柔顺的发顶。
“为什么这么问?”
周焓吸了吸鼻子:“我明明说过,不打搅她的生活。可我还是说了。”
傅彦行没说话,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却稳稳的。
“焓焓,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周焓抬起头,看着他。
傅彦行低头,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我让人查过,她最近一直在看心理医生。她想找回当年的记忆。”
“所以你没有做错。你有权利告诉她真相,她也有权利知道真相。”
周焓靠在他怀里,慢慢平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
“傅彦行。”
“嗯?”
“谢谢你。”
傅彦行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对我永远不要说谢谢。”
两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傅彦行把她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饿了吧?”他说,“我去拿饭。”
周焓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傅彦行没回答,转身往走廊那头走。
不一会儿,他提着几个保温袋回来,在椅子上摆开。
周焓看着那些饭菜,愣了一下。
都是清淡的,容易消化的。
傅彦行把筷子递给她。
“吃吧。你这两天都没好好吃东西。”
周焓接过筷子,看着那些饭菜,眼眶又热了。
她低着头,慢慢吃了一口。
傅彦行在旁边看着她,眼里带着心疼。
她太瘦了。这几天瘦得更厉害,纤细的手臂,单薄的肩膀,整个人像一张纸,风一吹就要飘走。
“慢点吃。”他说,“不急。”
周焓点点头,又吃了一口。
吃了几口,她忽然停下来。
“傅彦行,你知道我奶奶为什么会病倒吗?”
傅彦行看着她。
周焓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饭,声音轻轻的。
“严叔早上跟我说了。”
傅彦行的眉头微微皱起。
周焓说:“奶奶是在追一个人的时候摔倒的。”
“追谁?”
周焓说:“严叔说他是一个游手好闲的街溜子。当年和我爸玩得挺好的,后来跟着一些人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被抓进去关了十几年,最近才放出来。”
傅彦行的眼神沉下来。
周焓继续说:“那天他在村里出现,看到奶奶,问起了我爸。然后他提到了……我妈妈。”
傅彦行的手指微微收紧。
周焓说:“他说,当年我妈妈是被人有意带到这里的。那个人应该是她的亲戚,要求就是把她嫁到山里,越偏僻越好,甚至不要钱。这种要求不多见,当时妈妈应该是被带到更偏僻恶劣的地方,但是我爸看到她后,拿出所有的积蓄买下她,还是托这个人的关系那人才将妈妈留在这里,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傅彦行的眼神冷了下来。
周焓的声音有点抖。
“奶奶听了,想再问清楚。可那个人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就跑。奶奶去追,没追到,自己却摔倒了。”
她抬起头,看着傅彦行。
“你说,那个害她的人,会不会就是她的亲人?”
傅彦行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
“很有可能。”
周焓的眼泪又涌出来。
“那她现在恢复记忆了,会不会有危险?那个人会不会知道她想起来了,又来找她?”
傅彦行把她揽进怀里。
“别怕。”他说,“她已经知道你们的关系,很快就会来到这里,到时候奶奶醒了,很多事情也就知道了。”
周焓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傅彦行低头看着她,心里软成一团。
“焓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说,“奶奶会好起来,你妈妈会好起来,害她之人也必将会受到惩罚。”
周焓点点头。
傅彦行把她放开,把筷子重新塞进她手里。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别的。”
周焓看着他,嘴角终于弯了弯。
“你也吃。”
傅彦行笑了。
“好,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