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修课的第三周,沈知言在最后一节课宣布了一件事。
“下周开始,每周三下午四点到六点是课后答疑时间。”他站在讲台上,声音平稳,“地点在文学院资料室302。有问题的同学可以过来。”
我低头在本子上记下时间:周三下午四点,文学院资料室302。
“老师,”后排有个男生大声问,“答疑是必须去的吗?”
“自愿。”沈知言淡淡地说,“有问题的来,没问题的可以不来。”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我听见有人说“反正我肯定不去”,也有人说“沈老师这是要加班啊”。
我没有参与讨论。我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周三下午四点,我要不要去呢?
周三下午四点,我站在文学院资料室门口。
我其实犹豫了很久。从宿舍出发到文学院要走十五分钟,我收拾好东西又放回去,折腾了三四次,最后还是决定来看看。
门虚掩着。我透过门缝往里看,看见沈知言坐在靠窗的桌子前,正在翻阅一本厚厚的文献。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他还是穿着白衬衫,袖口照例挽起一截,露出一小段线条利落的手腕。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敲门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目光准确地落在门缝处。
“站在门口做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点疑惑,“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沈老师好。”我小声说,“我是来……问问题的。”
“哪方面的问题?”他放下手里的书,示意我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关于论文选题的。”我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之前记的那一页,“我想写张爱玲小说中的女性意识,但是不确定这个角度可不可以……”
他接过我的笔记本看了几眼,眉头微微皱起。
我紧张地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打鼓。
“角度太泛了。”他终于开口,“张爱玲的小说那么多,你打算写哪几篇?聚焦在哪个时期的创作?女性意识这个词太大,你需要再细化。”
我认真地点头,把他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本子上。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问:“你之前做过学术研究吗?”
“做过……一点点。”我如实回答,“大三上学期的时候,我申请了您的科研项目。”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你是科研助理?”
“对,我是。负责整理现当代文学部分的文献资料。”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
“难怪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低头继续看我的笔记本。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