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有些走神。
“林晚星。”他忽然叫我。
我一惊:“啊?”
“专心。”他抬起头,隔着镜片看我,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我问你话呢,你走神了?”
我的脸腾地红了:“对不起老师,您、您问什么?”
“你有没有读过张爱玲的《倾城之恋》?”
“读过。”
“有没有读过《红玫瑰与白玫瑰》?”
“读过。”
“《金锁记》呢?”
“读过。”我顿了顿,补充道,“我读过张爱玲的大部分小说。”
他似乎有些意外,看了我一眼:“那你觉得《金锁记》里曹七巧是个什么样的女性形象?”
我想了想,认真地说:“她是一个被金钱和欲望异化的悲剧人物。她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对爱情的憧憬,但嫁入姜家之后,她的欲望被压抑、被扭曲,最后变成了一个尖酸刻薄的人。我在想,她是不是也是那个时代的受害者?只是她选择了用伤害别人的方式来宣泄自己的痛苦……”
说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
我小心翼翼地抬头看沈知言,却发现他正看着我,眼底带着一点我看不懂的情绪。
“说得不错。”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学术研究需要的就是这种独立思考的能力。你刚才的观点很有见地,可以作为论文的切入点。”
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真的。”他把笔记本还给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回去好好整理一下,写个详细的提纲给我看看。”
“谢谢老师!”
我接过笔记本,正要站起来,却忽然发现他的视线落在我的笔记本上——那个画着金丝边眼镜轮廓的那一页,正好翻到了。
我的手一抖,赶紧把笔记本合上。
他似乎没有看清那一页画的是什么,只是淡淡地问:“你的笔记本上写了什么?”
“没什么!”我的声音尖了一度,“就是、就是一些听课笔记!”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追问。
但我不知道的是,他确实看到了那一页。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眼镜轮廓,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第一排视角的沈老师”。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翻阅自己的文献。
但那天晚上回家的时候,他的手机相册里多了一张照片——是他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拍下的,我低头认真记笔记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