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闷到几近窒息,梁驹烦躁地将人扳过来,“哭什么?”
脸色潮红,唇已干涸,几缕发丝黏在上面,梁驹皱眉为她拂去。
“要到什么程度,你才肯放了我?”一直都很硬气的人,此时已撑不住那股硬气。
杨红玉哭得抽噎,她能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
梁驹凝视着她半晌,忽然将她抱在怀中,“像之前一样。”
如果给不了太多,像之前一样就好。
身体温软,眼里都是缠绵的光芒。
入耳言语,是他心中旱天雷。
胸肌上传来牙齿扎进肌肤的剧痛,她一口咬下来,死死地用力,似要撕扯下一块肉。
鲜血很快破皮而出。
梁驹连眼睛都未眨一下,感觉到她因太过用力而不断颤抖的下巴,他的手抚摸上去,叹气似的说,“慢慢来。”
怨恨四溢,杨红玉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情到浓时,梁驹也极想把她拆吞入腹,变成他的骨中骨,肉中肉。
此时他想,反过来……也是可以的,让他成为她的骨中骨,肉中肉,与她混成一体,永不分离。
他从来能忍疼痛,何况是这种带着甜蜜愿景的痛。
杨红玉血污满嘴,喉咙里都是血腥气,看着他甘之如饴的模样,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她,嘴上的力道泄去,再一次地认识到,人和人,是不能感同身受的。
鲜血淌满胸腹,梁驹将她抱得更紧。
到最后,杨红玉昏了过去。
梁驹听到她最后呓语一般不知在说些什么,低下头去细听。
杨红玉喃喃,你杀了我吧。
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迷迷糊糊间,杨红玉感觉到被抱起来,淹入温暖的水中。
有人在为她清洗,掰开她的嘴,灌她喝水,或许是为了冲刷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接着从里到外擦洗,脸上,脖子,胸腹,从上到下擦洗,洗了很久。
麻木的身体渐渐复苏,疼痛感一波一波地冲击,嘴角痛,齿关痛,那里也痛,痛到她整个身子忍不住发颤。
恨不得就此死了算了的人,被这些疼痛唤醒,无能为力地承受。
她不愿睁开眼,昏昏沉沉地,睡一会儿,醒一会儿。
清洗的时间格外漫长,不记得意识浮浮沉沉多少次,再醒来就触到了软和的床铺。
床上的味道是干净的,唯一能抚慰她的一点。
忽然,空气中多了一股薄荷的气息,她的腿被抬了起来。
不要!
猝然惊醒,整个人往里缩成一团。
是梁驹,举着沾了药膏的手指,神色淡漠地看着她。
他们刚从浴桶出来不久,不着寸缕。
不知怎滴,杨红玉下意识地去看他的腿脚。
一只压在身后,一只垂在榻下。
从来鞋袜不离脚的人,沐浴时脱了吗?
也没有很温柔地摆弄她,不怕她忽然醒来看到吗?
看着受惊的人渐渐神思涣散,梁驹唤道:“不想痛的话,上药。”
就这么喜欢这副身体吗,这点痛又算什么,有她的心痛吗?
囚她在这里的人,根本不关心她的心啊。
“梁驹,如果现在就死,你有什么遗憾?”
梁驹的的目光倏地变冷,结合她昏过去前的喃语,这句话听在他耳中的意思是:死之前你有什么遗言。
他爱她爱得恨不能吞吃入腹,她恨他恨得极想剥皮实草。
……你打算怎么杀我?
这句话还没问出口,她的下一句话响起,原来理解错了。
她突然与他推心置腹深聊。
杨红玉说:“如果我现在死了,我会遗憾,没能为杨家报仇。”
“你说我爹被蒙蔽到那个地步,罪有应得,可在我眼中,为了自己的利益,蓄谋害别人的人才是罪魁祸首,我也没想翻案,报仇总可以吧。”
“大朔怎么能交给那样的臣子。”
杨红玉突然提这个的意思是,“梁将军,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我可以和你约定,你放了我好不好?”
“不行。”梁驹拒绝,强硬地给她上药。
真的,太令人绝望了。
杨红玉使劲蹬他,几近崩溃,“满脑子只想着这个,为什么就非我不可,世上那么多女子!”
梁驹死死地捏住她的脚踝,绷着一张脸。
杨红玉:“你干脆杀了我!不然我杀我自己!”
他使劲将她托近,死死地盯着快要疯了的她。
“你不会。”
不会自戮,不是还要为杨家报仇么。
……
“杨姑娘,杨姑娘……”
青筠轻声细语,杨红玉于睡梦中悠悠醒转。
“老夫人一会儿过来,先给您梳洗更衣吧?”
老夫人?
在这儿个把月,之前的人和事恍若隔世。
对了,老夫人被梁驹用孟兰芝母子换了回来,逃走那天,本来随口敷衍说随梁驹去看望她。
“扶我起来。”
杨红玉一坐起便天旋地转,心中作呕。
昨晚咬得满口的血,没漱干净,加上大多被喂水涮进胃中,残留的气息后劲忽然上来,哇哇地呕。
一旁的青筠十分紧张,忙乱之余,脑中一直萦绕着一个念头:不会……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