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皮先生来了。”
杨红玉跟着站起来,打眼认真去瞧,这个沙皮先生,好眼熟啊。
对方两颧泛红,双眼迷离,目光也落在与勾栏女子做派不一样的杨红玉身上。
“你?”他微微错愕,把双眼瞪大一些,“你——”
他似乎想叫出她的名字,一时想不起来。
惯在酒色中浸淫,记性不好正常,本来在学馆读书的时候就不是能背得下课文的人。
“阁下可是刘毓英?”
“杨红玉?”
原来这个沙皮先生,是年少的同窗!
领杨红玉来的两个小郎君的事情办完,杨红玉便与他们告辞,随刘毓英出去,到他在这儿常年包下的厢房里去。
他所在的厢房里头,比刚才那间露骨得多,淫画淫具不少,红纱帐里,还大喇喇躺着一个薄纱美人。
刘毓英示意她出去,她神色轻佻地打量杨红玉,大白天胴体没遮掩也不羞。
她走后,放下的纱帐合拢,一男一女白花花相叠的春图跃然浮现。
杨红玉这才有点身处娼馆的实感。
刘毓英请人在桌边坐下,给杨红玉倒茶。
“你们家获罪后,听说你跟了郭淮?”
杨红玉对过往并不避讳,“在侯府呆了近四年,现在出来了。”
刘毓英把茶推过来,杨红玉不敢喝。
刘毓英在学馆时就是风流浪荡之人,没想到他又得了个什么合欢散的方子,做起风月场中的“沙皮先生”。
既然是熟人,杨红玉便问:“前些日子,郭淮是不是从你手中弄的合欢散?”
“你找来,是为兴师问罪来?”刘毓英猜道,“你跟了他四年,他喜新厌旧,另有新欢了?”
“我找来,只是为了弄清合欢散而来。此毒是你率先造出来的,还是拾人牙慧?”
哈哈哈哈,刘毓英大笑,“不过是个助兴的玩意儿,怎么称得上毒了?古往今来就有这东西。咱们是老熟人,你想要我送你一份。”
刘毓英大方得很,说送就送。
“助兴?”那也要看双方是不是都有这个兴致,杨红玉盯着他推过来的的小纸包,气息冷淡:“强人所难,唯交可解,不是毒是什么,更甚于毒。”
刘毓英讪笑:“你还是路见不平拔刀相救的性格,没办法,我家道中落,只能以此糊口,你别找我的麻烦。”
他滔滔不绝诉说自己的不得已。
刘毓英眼中,郭淮对杨红玉始乱终弃,又瞧上了别的女人,使手段强夺,杨红玉不忿,才找上他来,话里话外都是安慰之言:“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既然不跟郭淮了,还想着他做什么,放眼大朔,好男儿多得很,你年华大好,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杨红玉没说话,没有多做解释,她拾起叠成方块的纸包,打开,是指节大小的一堆粉。
泛着黄,平平无奇的东西。
就是这东西,折磨了她好些日子。
杨红玉问:“你给郭淮的,比这更好?”
刘毓英给她介绍:“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我靠这东西吃饭,自然给它高劣之分,有三五日就散尽的,有十天半月散尽的,那顶级的效用更长,要价更高,不过,要的人少。你想要?且得等几日。”
了解,也稀缺。
刘毓英带着醉酒的兴奋给她详尽讲解合欢散,听到最后,杨红玉问,“解毒的人会受制于毒吗?”
“怎么会!绝对不会!”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只会得趣。”
趣?梁驹得了趣吗?
“喝茶喝茶,这是雨前茶,好东西,其实你想要郭淮回心转意,倒是有个方向。”刘毓英认真给她出主意,“听说滇国那边,有巫师养蛊,你往那边走一趟,弄点蛊虫种在他身上,别说一个月了,一辈子解不了。当然这只是传闻,谁也没见过。”
刘毓英摇头,“你们俩有缘无分,如今他爵位加身,又有新欢,你强求不得。”
说着说着他自荐道:“你看我如何?”
逢场作戏,他做得多了,良家妇女他也接触过不少,有个经验百试不爽。
那就是:失意的妇人最好上手。
且他器大,多少妇人爱不释手。
“你且看看。”说着他就宽衣解带。
砰!厢门给人重重地一脚踹开。
梁驹大步踏进来,一脸阴沉。
杨红玉有种被抓包的羞窘,仓惶站起,眼疾手快地将小包合欢散拂进袖中。
梁驹揪住刘毓英敞开的衣襟,捏起拳头,本要照脸揍下去,低头看一眼,曲膝照着腰下给了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