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样解来解去始终不是办法,是我连累了你,我来想办法。”
“什么办法?”
杨红玉认真想了想,“你说合欢散是驯服那些不爱的女子,我觉得有些道理,现在我对你有那么点患得患失——”
梁驹忽然向前逼近,手臂撑在她身后的木墙上,杨红玉打了个停顿,还好他没碰到她。
“那么反过来呢,如果目标不定,女子爱谁?”
“你说什么?”梁驹吐息沉浊。
“咱们把眼光放开,多找几个人解毒——”
“你厌了我?”迫不及待打断她的嗓音里,浮沉着浓浓的不悦。
杨红玉察觉到一只暴戾的兽藏在他的身体里,似乎随时会冲出来。
好像伤到了男人的自尊。
“不是。”她连忙改口,“只是和你讨论其他办法。”
“没有其他办法。”梁驹不容置疑地告诉她:“雏鸟会把第一眼看到的活物当作母亲,人会对第一个男人或女人有特殊的情结。”
他们不可能再能接受其他人。
方才她不也承认为他患得患失!
对了,“你说的患得患失,何意?”
“就是……”杨红玉结巴,“就是……会猜测你的想法。”
“什么想法?”梁驹逼问。
杨红玉咬唇,有夜色的遮掩,说这种话还是让人怪难为情的。
她鼓起勇气,“就是……每次你做完就走。”
梁驹的理解是:“你不想我走?”
杨红玉大窘。
她哪里这样想!就他的行事作风,别人有这种猜测不是很正常?
手指将裹身的布巾一角捏了放、放了捏,“倒也不是。”
梁驹歪头,凝视着她。
话已出口,都说到这儿了,杨红玉渐渐流畅起来,“你为我解毒我很感激,至少你愿意,但是你也只是解毒而已,有点就事论事的感觉,我会猜测是不是太麻烦你。”
“不麻烦。”
“啊?”
梁驹认真在回答她,“不麻烦。你可以一直找我。”
杨红玉顿了顿,“除此之外呢?”
“还有什么?”听上去他的耐心很足。
两人目光相撞,很多话差点脱口而出,杨红玉甩了甩头,“没有。”
没有不耐烦就好,她也没什么需要多麻烦他的。
她自己的人生,自己来过。
天光微熹。
还没睁开眼,杨红玉就感觉到床榻之中不同以往。
猛地睁眼,便见一张俊美放大的脸近在咫尺。
杨红玉吓了一跳,梁驹竟然在!
昨晚……后来他们做了,然后梁驹就没走。
太累了,她倒床就睡,以至于完全没印象。
他真的留在这里酣睡。
不是,他怎么就听进去?好像她很期盼一样!
同床共枕,裸裎相对,肌肤相贴后,天光大亮下的相对实在尴尬,趁他还没醒——
杨红玉小心翼翼地撑起身体,打算逃出床帐。
床帐之中十分凌乱,目光找了找,微微抬起身体,扯出垫在下头的布巾,裹住自己。
梁驹身上搭着寝衣,脚踝处绑着裹布,脚上……居然还穿着丝帛鞋。
那鞋半掉不掉,杨红玉凝视半晌,不知怎地,伸手去给他除鞋。
也许想让他甩掉束缚,睡得更舒适一点。
她的手碰到鞋子,很轻的力道,前一刻酣睡的男人,忽然惊醒,猛地睁开了幽暗的眼。
下一刻,杨红玉被抬起的腿击倒,颈上一痛,被梁驹狠狠地按在了床榻上。
男人居高临下地钳制她,惺忪的睡眼还有些许涣散,但神情十足凌厉,仿佛下一刻就要毫不犹豫地掐断她的气息。
他的掌口确实掐在她的颈间。
杨红玉一时无法呼吸。
但仅是一瞬,梁驹魂神归位,从本能的警觉中彻底清醒过来。
“你干什么?”
认出了她,还不松劲,依旧是一派狠戾霜色。
“放手……”杨红玉扯他的手臂。
该她质问他在干什么好么!
虎掌泄力,杨红玉终于透过气来,“我只是想给你除掉鞋袜,让你放松。”
“不要做多余的事。”梁驹警告。
什么多余?能让她脱衣脱裤,但不能脱鞋袜?
杨红玉揉着颈部,心想,此人还真是喜怒难测。
这一变故,让她先前那种尴尬的想法飞到了九霄云外。
气呼呼地穿衣洗漱,都懒得正眼瞧梁驹。
用完早膳,杨红玉对梁驹说:“昨日我在城中穿行,察觉有人监视,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历,想到正是在得知老夫人消息前后,我猜很可能是郭淮的人。今日我打算以身做饵,将人给揪出来。”
最好能进一步探得老夫人的行踪,助梁驹找到老夫人。
杨红玉的话让用食完毕正在漱口的梁驹微微僵住。
要吐出来的茶水落了一半进肚。
杨红玉穿了一身湖蓝襟边的窄袖短衫,利落飒爽,告知完毕,转身而去。
梁驹将剩下的半口茶也咽了下去。
许久,他吩咐冯庆,“叫赤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