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无事,宣和帝斥过,不会有人再拿早晨之事讨伐,杨红玉也放下心。
“今日我去祭拜家人,在随云寺打探到了老夫人的消息。”
她将今日的收获说给梁驹知,“只是不知道是否真像孟兰芝说的,离开是老夫人自己的意愿。”
老夫人没有去处,她只挂心梁驹,怎么也要往他身边来,怎么会躲躲藏藏。
就是郭淮故意把人藏起来。
“嗯。还去了哪里?”梁驹追问。
嗯?老夫人这么重要的信息,他只表示“嗯”?
说到还去了哪里,杨红玉终于想到自己的包袱,她问他要包袱。
“是吗,”梁驹只淡淡地道:“既然拿回来了,让冯庆好好找找,你急着要?”
那是她的东西,怎么不着急要,准备了几年的东西。
“不劳烦冯大人,还是我自己找吧。”
跟婢女们说一声就是,打扫卫生的时候留意,相信很快就能翻找出来。
只是很奇怪,为什么拿回来了不给她,反而随意乱放,她才是包袱的主人好么。
胸中的一口郁气愣是吐不出来,梁驹的剑眉拧起,直直地看着杨红玉,“要做吗?”
啥?好险没被自己呛到。
应该没听错,他惯常是这样的声线语调,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询问。
可真是有礼貌呢。
合欢散的症状比一开始中毒的时候好了很多,平时蛰伏也渐渐没了那种难耐的感觉。
可以说,她完全控住了它。
不知怎地,说不出拒绝的话,杨红玉咳了两声,“在外头奔波了一天,一身的汗水尘土,我先去洗沐。”
天还没黑呢。
天很快黑了下来,越来越深。
梆子声不知响过多久,一只手掀开纱帐,杨红玉赤着从床榻上出来。
又是没挨过枕,办完事人就走了。
再想起他常问的那句话,“要做吗?”清晰地感觉到很可能只是他想。
翻来覆去地想,心里头那股气越来越盛,猛然间,被她察觉到。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在意他的行为与态度,为什么要索求他的心?
不不不,过了!
这是合欢散在驯服她,在通过那条通道凿开她的心。
她以为自己控住了它,原来它这么阴险歹毒!
杨红玉坐进浴桶,再一次擦洗自身,她想好了,不能这么被动。
等缨枪造好,她就走。
非发作不做,下次发作,她换个人试试。
梁驹坐在黑暗中,室内寂静无声,静幽幽一片。
忽然外头门扣两声,一个声音道:“上大将军,奴婢有事禀告。”
“进来。”
来人脚步声几乎听不到,但常习武之人能感觉到走路带动的气息。
来人也是习武之人,哪怕室内暗黑,她也没撞到任何地方。
站定后,她禀道:“今日从龙虎山回来,杨姑娘只在府中呆了一刻钟,让人去詹府送信,詹府那边回信后,便去了留兴坊等小詹夫人。”
“杨姑娘与小詹夫人出城去了随云山,修理野坟祭拜先人,又去了随云寺祭拜牌位。”
“将小詹夫人送回府后,杨姑娘去了铁匠铺,订了一杆缨枪,酉时中回到府中。”
“订了缨枪?”梁驹问,“做什么?”
“根据杨姑娘与小詹夫人的谈话,大约是……杨姑娘为离开京城做准备。”
难怪,一回来问他要包袱。
“下去吧。”
等人走后,梁驹在柜子里翻找,终于找到那个飘轻的包袱。
手上使劲,包袱的布料发出刺啦一声。
但只有短促的一声,很快他就停下了。
“想走?”
本来发泄完褪去的焦躁,又气势汹汹,卷土重来。
浴桶里的水变凉,杨红玉跨出来,随意扯过布巾擦身。
有人进了卧室。
她拿浴巾裹身,刚走出浴房,迎面一个黑影袭奔逼近。
掠夺式的吻如狂风骤雨般压了下来。
杨红玉下意识挣扎,那股侵略的欲望越来越激烈,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杨红玉无处可逃,整个人被他迫着后仰,仿佛很快就会被折断。
她只有狠狠咬下去,很快口腔中漫出血的气息。
他顿了一下,杨红玉离开,气道:“干什么?”
为何去而复返,为何来势汹汹。
但只是停了一瞬,他又试图席卷她,有东西蹭得厉害,杨红玉不想。
才发誓非发作不做,要做也不和他。
她将头一拧,扯住那东西,怒道:“放开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对方怏怏放开,杨红玉也放开,双手在他胸前一推,与他分离。
“不知上大将军这是何意?”
“解毒。”
“上大将军中了毒?何毒?”
“为你解合欢散的毒,你不会以为我能独善其身吧?”
“什么意思,你也染上了?”
杨红玉凌厉厉的气势瞬间萎了下来,这个毒到底有什么说法,给别人解毒的人也会受反噬吗?
这是她的盲区。
看刚才他发狠又带着恨意的举动,倒也说得过去,只是——
杨红玉心中总存着一丝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