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里给母亲陈云禾立了往生牌位,想着顺道去看看。
“那就走一趟吧。”官萤忽然撩一把水撒向她,“我顺便给你求求姻缘。”
杨红玉给她撒回去,“你还是给自己求子女吧!”
杨红玉情路不顺,官萤继子女一堆,她俩感情从小就好,哪怕在对方最薄弱的地方开玩笑,也不会沉到心里去。
下午变成阴天,适合爬山。
每次来随云寺,杨红玉都有诸多感叹。
在侯府这四年守孝,每年仅有一次出门,也都是往这里来。
以前老夫人每年都爱来寺院住一段时间,拜祭完母亲牌位,杨红玉和官萤在后面禅院走了一圈。
禅院里头种了一片细白馥郁的栀子花,开得正好,朵朵白雪霜色。
她们打算摘几朵带回去。
只是花心中有不少忙忙碌碌的小虫,每摘一朵,要鼓起腮帮子吹好久。
官萤的婢女打开一盆水,给她们洗花。
“这栀子花虽好,满目玉色,芳香扑鼻,就是这些花虫闹心,只可远观。”官萤抱怨,“我夫君文人意气,偏不爱浓烈的栀子,上回我来讨了一株,种在窗下,如今他还不是喜爱得紧。”
杨红玉笑:“可能这就是爱屋及乌?”
洗完的花朵更好看,两人捧在手中,打算出禅院去。
迎面走来一个小沙弥,认得杨红玉,打过招呼,他说:“府上夫人前些天带回去的那株栀子,可栽下了?”
夫人?哪位夫人?
这些天侯府办丧事,没有哪位夫人会往随云寺来。
“你说的可是每年都要来寺中小住的那位夫人?”
“正是。这回只住了三两日就走了。”
小沙弥的话在杨红玉脑中炸开,“她,她前两日来住过?自己来的吗?为什么要走,你知道她去了哪里?”
小沙弥摇头:“不知。夜间来的,也是夜间走的。”
杨红玉情急:“小师父你能带我去看看她住的院子吗?”
禅房已经打扫过,看不出一丝老夫人住在这里的痕迹。
饶是这样,杨红玉还是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圈。
老夫人真的还好好活着,这个消息让她精神大振。
可是,她接下来会去哪儿呢,完全没有头绪。
这个无意得来的好消息,得赶紧告诉梁驹。
回去路上,官萤提起一事:“想不想知道方才我为你求的签文?”
“你真求了?”杨红玉没注意到。
“这是大事,你先前姻缘不顺,磋磨你至此,如今你想像男儿一样建功立业,不得看看这姻缘扯不扯后腿?”
杨红玉感慨,“我是不信的,当初我娘为我来这里求签,哪次没得一个好字。”
官萤捏紧袖中的小纸卷,好的不一定灵,那坏的呢?
这也不算坏吧。
签文在她心中翻滚了几遍,早已烂熟。
灵犀一点通山水,劫数千重化尘烟。
风涛过后莲舟稳,月满江心共照还。
此签上吉,主姻缘先难后成。命定之缘必经世事磨砺。
想到郭淮是不可能的,他这条红线上系着满门性命,不能再成。
那梁驹呢,现在看着美好,是不是还有很多她看不到的,所以红玉从未想过要他帮忙报仇?
解签的师父还有赠语:莫惧途中雾几重,心灯不灭自相逢。
可能还是要走的。
她知道杨红玉从小的梦想就是上阵杀敌,驱除金狗——早知道给她求事业了。
下回,下回再去求。
姻缘签的签文,官萤最终还是没有说给杨红玉听,她只说,“什么时候走,一定要提前跟我说一声。”
杨红玉点头,“我们再见一面。”
将官萤送回府,杨红玉转身去了铁匠铺。
说到今后的打算,她不能只顾解毒,离开之事也得着手安排起来。
之前准备的包袱听说梁驹安排人拿回来了,也没主动给她,到时候找他要。
她还得给自己准备一杆缨枪、一匹马。
缨枪要用着趁手,适合她的,最好请人现造。
从铁匠铺出来,不知是不是耍了几枪打开了警醒,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有人在监视她。
杨红玉浑身紧绷,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和官萤去荒山祭拜的时候就跟着了吗?
可惜那个时候她没在意,到底是什么人?
她一面左拐右避甩尾巴,一面绞尽脑汁地想到底会是谁在监视她,她与人无怨,监视她做什么?
会不会是郭淮?
她在随云寺查到了老夫人的踪迹,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有人在监视她了?
快步回到将军府,那被跟踪的感觉才没了,回过神来,杨红玉额间隐有细汗。
“做什么?”
抬头一看,是上大将军,她喜道:“你回来了。”
梁驹被叫进宫,被天子亲自训斥了一回,心情沉郁地回到府,下人说她出去了。
见不到她,更觉烦躁,刚打算出门,就见她带着一丝惊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