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熏炉里只剩灰烬,沉闷的空气中还萦绕着一股未散尽的燃香气味。
撩开幔帐,床上的人一如既往地睡得安静,呼吸绵长。
外头的婢女挣扎了几息,小半个时辰前她按照杨姑娘的吩咐,点了一小指节长的安神香。
她不清楚杨姑娘知不知道上大将军要来,为什么要吩咐在他来之前点安神香?
但是今日有青筠和蓝釉的前车之鉴,她不敢冲撞上大将军。
杨姑娘应该没事的吧?
杨红玉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在看她。
哪怕有夜色的遮掩,她还是觉得这目光有如实质,让她几度装不下去。
毕竟她的理智要全部用来抵抗药效的蛊惑。
动了,对方终于靠上来。
是手,他的手指如羽毛一般轻轻划过她的发际,来到眉眼,顺着鼻梁,落在嘴唇上。
当她昏睡过去的时候,她是这样一动不动,不给任何反应的吧?
指腹轻轻碾磨她的唇,紧接着,一道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皮肤上。
从耳边,到脸颊。
靠得这么近,光是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就知道是谁。
果然是他。
杨红玉睁开眼。
她突然睁开眼,又是逼到面门的时候。
他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停在那儿。
与她咫尺相隔,呼吸相闻。
她没有说话,确定他不是梦游,有谁只看准一个人梦游?
但显然,她也不需要他给解释。
他知道她是个中了合欢散的人,知道她日日忍受着发作的痛苦。
知道了还来。
梁驹没有退走。
他看着这张如桃花般娇艳的面孔,眸底翻涌着炙热的渴望。
昨晚他在想,与她永远这样相煎相熬,此时他想,他走不了。
没有被她撞见该考虑的道德廉耻,他只本能地知道,她也在渴望。
他的唇印下去,打开,扫过,嘬吸。
杨红玉的脑中瞬间绽开了一树银花。
叫嚣已久的渴望终于被抚慰,浑身舒泰,忍不住去回应。
梁驹头皮发麻。
唇舌追逐,缠绕嬉戏,渐渐浑身都在发麻。
他不够温柔,越来越疯狂。
“嗯…嗯…”她轻声抗议。
喉间的呢喃如水滴落入滚油,噼啦啪啦迸炸,溅落在他身上,麻点变成刺痛,唤回梁驹残存的理智。
身体本能的欲望叫嚣着做下去,为所欲为,可他又十分抗拒这股本能。
总是这样被撕扯,因为他年幼时循着本能,掉入过各种深渊。
可她,不是他处心积虑夺来的吗。
为何在她身上,总是一边警惕,一边沉沦。
她的胳膊打开,在他背后合拢。
被她抱住了。
她的怀抱柔软,火热,梁驹几乎窒息。
他撑起,毫不留念地退开。
别走。杨红玉拉住他。
都开始了,此时走什么意思!
她一把扯过,将人压倒在床,翻身在上。
要么别来,来了别想走。
她也受够了身体的这种折磨。
苦能忍受,痛能忍受,翻滚的情欲带来的是无穷无尽的焦躁和颤栗,抑制不住的疯狂和破碎的渴望。
之前打算委身于郭淮的时候就想过,只要给得其所,她都能接受。
为报恩也好,为解毒也好,总之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又不必为谁抱守贞洁。
虽然有点遗憾,只是有点遗憾而已,不是大事,反正这辈子她没机会遇到什么心上人。
心上并不轻松,还怎么装得下人。
杨红玉垂眸看着人,鼻尖布满汗水,半晌没说话,呼吸微促。
“你可以……”
隐隐约约的呓语,氤氲的潮湿空气。
差点看不清,她脸色熏红如胭脂。
那年盛夏山顶,乌云密布,暴雨如注。
你可以!她声嘶力竭,拼尽全力拉住坠落的他。
天道不毁他,亦不许他自毁。
一种无形的东西填进灵魂,汹涌的浪潮一波一波,肆意拍动身体。
梁驹目眩神迷,眼里渗出热意。
杀人越多,紧绷感强烈,此身已在地狱多年,一朝登顶至极乐,原来是这般,这般……
腻香交织,滚烫的水珠飞溅,肌肤上汗水黏腻。
夜色太浓,将眼尾的湿痕尽数遮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