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筠与蓝釉,是杨红玉拨到梁驹那边伺候的两个貌美的婢子。
两个本来就是别人家送给上大将军的女人,不是安心来做婢仆的,白日里见杨红玉的时候,少不得打量比较一番,自认为比她更灵秀娇美,一定能让上大将军刮目相看。
答话的时候或多或少透出来一些。
如她们所愿,被安排去伺候上大将军,两个摩拳擦掌,好生将自己收拾了一番。
等上大将军一回来,殷勤地迎上去,“郎君回来了。”
谁知上大将军不是个好伺候的,还没近身,他的手掌就掐了过来。
“在这里做什么,找死?”
面无表情,语气冷漠而阴戾。
蓝釉快了一步,恰恰就落入他的手中,叫他像掐一只鸡那样掐住了脖子。
青筠战战兢兢地跪下,求上大将军恕罪。
上大将军喝道:“滚!”
青筠不敢多呆一秒,踉踉跄跄地逃开,直接来榴院找杨姑娘。
“上大将军他把蓝釉要掐死了!”
杨红玉想起了成安侯府的小满,一刻也不敢耽误地赶过去。
她到的时候,梁驹已经松了手,蓝釉匍匐在地上扭动,手脚失去了力气。
杨红玉将人扶起来,问:“能走吗?”
蓝釉满脸泪痕,话也说不出来。
杨红玉胳膊上使劲,送了她一把:“先去榴院。”
梁驹在桌边坐下喝水,杨红玉叹一口气,上前道:“上大将军,这两个婢女是我安排过来在这边伺候的。”
“我这里不需要。”
杨红玉好声好气地商量:“要不和之前一样,她们还是在这里做事,只是避着一点,上大将军你回来的时候,她们就回倒座房去。”
梁驹盯住她,学着她的语式道:“要不和之前一样,他们伺候你,你伺候我。”
不是她愿不愿意亲自伺候的问题,她又不会长久留在这儿,等她体内合欢散的毒解了她就走,难道他叫她教养几个丫鬟不是长长久久地留着自己用?
杨红玉自认考虑得很周到,让他循序渐进地适应,他要再这样,哪个婢女敢上前伺候。
“上大将军……”
“你不想?”他不悦。
杨红玉的目光定了一瞬。
她注意到他的嘴,刚喝过水,湿润润地。
她忽然失神想到别的。
是这张嘴吗?是这张嘴嘬到她颈子上来的吗?
为什么?
他一点儿也没表现出想给她解毒的意思,可能半夜跑过来吗?
可,她身边除了上大将军还有谁,还有谁敢夜半来轻薄她!
而上大将军……哪个女子都不靠近,除了她。
她忽然不说话,盯着他看。
梁驹也没有移开目光。
二人沉默地对视,都没有再说话。
凝滞的气氛渐渐变了味。
欲望的折磨总是让人恍恍惚惚,无穷无尽,一时杨红玉想,要不请他充当解药算了。
他眉眼俊秀非凡,容貌远胜过一般男子,待她又有那么一点点特别。
她舔舔唇,为什么说不出口?
大概是知道他冷漠怪戾,怕那一点点特别轻似鸿毛,没有一丁点份量。
梁驹神色变幻,狭锐的眼眸微暗,一瞬间他差点忍不住。
特别是看到她的软舌拂过唇瓣,湿色让唇色更鲜艳。
舌与舌,也能纠缠。
喉头发紧,仿佛过了一个甲子那么久,他问,“想说什么?”
啊?说什么?
杨红玉脱口而出:“侯府那边……”打住!她在说什么,提侯府做什么!
梁驹接道:“侯府那边传出消息,成安侯死了。”
死了?杨红玉神色清明了少许,死了好啊……
可就这么死了,陷害她爹之事——
“父亲做下的事,你走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郭淮说过的话犹在耳边。
所以成安侯的死,与郭世子有关?
“郭世子亲手掐断的气。”梁驹观察她的反应。
杨红玉没什么反应,他这样对她,还期待她能原谅他不成。
而且,亲手掐死成安侯算什么交代?反而显得他格外心虚。
回到榴院,杨红玉交代了青筠和蓝釉以后怎么去上大将军那边伺候的事,青筠只是心有余悸,蓝釉却说什么不肯再去。
上大将军太可怕。
美貌在他面前不值一文,她们怕下回命都没了,还是老老实实做个婢女。
她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杨红玉叹口气,也无奈的很。
上大将军对她也不例外,第一次还不是差点箍死她,还好她会功夫,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
她们只是柔弱的女孩子,怪不了她们。
罢,她陪着吧,她们过去做事的时候,她都陪着,等双方都适应了再说。
洗漱毕,关帐之前,她的目光看向熏炉。
随后叫来守夜的婢女,吩咐了事宜。
今夜似乎更为燥热,特别是没了安神香的加持,她怎么也睡不着。
心里头知道在等一个人,这个人什么样不确定,但是“等”,这种渴望一旦种下,那股没头没脑的痒意就蔓延到了全身。
丑寅时分,众人熟睡之际,外头隐约有声响。
来了?
守夜的婢女惊醒,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喉间险些蹦出的话自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