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神香只剩余烬,她还昏睡得熟。
燃香的气息弥漫在整间屋内,她的气息蒸腾在床帐之中。
有股密不透风的燥热。
放任自己浸入这股气息,梁驹俯身。
帐中昏暗,依稀能看清她疲惫的面容,白中透粉。
指腹抚过,传来黏热的触感。
中了合欢散,被情欲折磨的痛苦应不亚于他,他们感受互通。
一想到终于有人来炼狱中陪着,梁驹皮下的血液都在沸腾。
就这样吧,日日与他一起,忍着,熬着,撑着。
这药效霸道,生扛不过去,逃过今天,还有明天。
解了这一波,还有下一波。
他向来恶毒,加诸在他身上的,要她全尝回去。
从未对一个人有如此强的渴望,怎么可能轻易为她解毒,放她走呢。
额上沁出热汗,吐息急促,他张嘴,攫住了她的唇。
……
杨红玉醒来时,觉得浑身轻松多了,和昨日早上一样,体内的那股情潮暂时蛰伏,让她恍觉已无事,哪怕只有半个时辰,她也欢喜。
擦洗换衣,清清爽爽。
坐在桌边喝水,有一道水迹顺着嘴角流下,嘴唇好像有点肿?
对着镜子看了看,倒不大看得出来。
她把镜子往下移,不知怎地,突然想起去看昨日那一道浅色印记,怎么——移了位置?
认真看了几遍,确定痕迹所在的位置变了,原先的地方要说有没有……勉强盯着倒也能看出一点——为何在另一个地方又出现一道?
这是什么虫子叮咬的?
又回到床铺上检查了一番,莫非有暗虱?
看来府中确实需要一些会做内务、细心的丫鬟。
她以为冯庆去找人没那么快,谁料刚用过早饭,他就带来了十几个女孩子。
“旁人送的六个,采买的十个,共十六个。杨姑娘,您看看,哪些可以留下。”
十几人站满了院子,年纪大的十六七岁,小的八九岁。
杨红玉知晓官场之中有送女子的习俗,十六七的女孩子,必不是送过来做婢女的。
她问:“上大将军都看过没?”
冯庆:“上大将军方才过目了,说交给杨姑娘定夺。”
上大将军让他采买丫头,也只说容貌端正就行,要不是为了杨姑娘,哪里会想到去买什么丫头。
反正人是拿来伺候杨姑娘的,她满意就行,“这是名册。”冯庆递上。
杨红玉接过册子,先看了一遍名字。
十几个人,少不得耐着性子一一问话。
“从这边头上起,一个接一个介绍自己,原先在哪里做事,都会些什么。”
不同的女子,来历不同,面貌也不一样。
大的几个落落大方,回话不紧不慢,有章法,打量的眼神也不是没有,只是以为自己做得毫无痕迹。
外头采买的,特别是年纪小的,说话磕巴,个个缩着肩膀垂着头,不敢直视。
日头升高,屋影北移,地气腾起来,加上药效渐起,搅得人心里烦闷。
十几人一个个看过来,花了小半个时辰。
最后几个小丫头都是头一回进府做事,杨红玉也没细问,勾勾圈圈,最终选了八人。
在院中服侍的,安排住在西厢东侧的次间,其余的住在院子后头的倒座房。
冯庆把人都带走,不一会儿又带来两个身着靛青色束袖短打的女子,“杨姑娘,这两个是武婢,会些功夫,上大将军说陪在您身边解个闷。”
武婢,会功夫的婢女一般蓄养后用来贴身保护家中女眷,一般人家无力也无必要蓄养,毕竟还要请武师进行专门的训练,若家中女主人们没有一定的话语权,这事也行不成。
武婢难找,杨红玉眼睛都亮了。
两个人年纪不大,墨黑的长发只用一根同色布条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立在阳光下,像一杆笔直的枪。
下盘不似一般婢女虚浮,看着就知经常操练。
二人介绍,来自旧都安家,家主为孀妇,财力雄厚,在旧都有不少产业,因防着金人,蓄养了不少武婢。
那便是了。
杨红玉兴致勃勃,“你两个过几招,让我看看深浅。”
二人看了看冯庆,冯庆说:“让杨姑娘看看你们的身手。”
两个武婢摆开架势,如平时一般对练起来,密集的交击之声迸响,一格一挡,一进一退,干脆利落。
她二人只过几招,就轻易挑动了杨红玉的心弦。
杨红玉原先当小姐的时候,一起长大的丫头只有一个叫赤缨的与她兴趣相投,喜欢打拳舞棒,偶尔与她过两招。
但她的功夫是杨红玉教的,切磋起来不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