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淮站起来,转过桌脚,来扶她,“红玉,你醉了,去床上歇歇再走。”
杨红玉甩开他,怒目而视,“你给我喝了什么?”
“只是一点酒水而已。此酒很烈,看来你不胜酒力。”
不,不对,他在撒谎。
她不是没饮过酒,哪次醉得这么快,四肢酸软无力?
“除了身子,你还有什么让他念念不忘?”
“只是说话归说话,别与他吃什么喝什么。”
……
这些话蓦地在耳边响起,
原来孟兰芝也知道!
知道她今晚来赴的是场鸿门宴!
杨红玉试图制住郭淮的肩臂,偏偏筋骨无力,完全提不起身体,整个人反而扑进他怀里。
郭淮盯着她,手指按在她的脸上,目光如火,复杂又晦涩:“红玉,只此一晚,明日依然放你走。”
郭淮竟然算计她!图谋她的清白!
恁地可恨!
说什么倾心不倾心,说什么多年感情,说什么别人是阴鸷小人,她看他不遑多让!
“你不要碰我……”
带着满腔愤怒的话语,说出来也无力得狠,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杨红玉头皮发麻,身体不受控制,且越来越甚。
什么斥责、算账,都不是现在该做的,她只明确一点,越耽误,越走不了。
几乎是凝聚起浑身所有气力,平时爆发起来能按住一头牛的气力一瞬间使出,推开郭淮。
也只不过让她推开他而已。
杨红玉不再啰嗦,夺门而去。
月华如银,泼洒在九曲回廊间。
杨红玉蹒跚而行,脚下踉跄不稳,扶着墙垛险些坠下去。
药效让她骨软无力,心焦似火,她不知道能逃出多远。
四周静悄悄地一个人都没有,唯有树枝花影轻轻摆动。
郭淮处心积虑地安排了一切,不仅他的贴身小厮不在,连附近的丫鬟婆子都调开了。
杨红玉碰不见人,又这个样子,越着急,越觉得自己犹如困兽之斗。
可能最终还是逃不掉。
可就这么让郭淮得逞,她不甘心!
“红玉!”
他就在后头,不远不近地缀着。
杨红玉一个劲儿地告诉自己,不能停,不能停……
仅剩的力气流失得很快,她甚至都没有力气回头。
渐渐地,她越来越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脚下脱力,险些扑倒在地上。
光影摇晃,眼前发昏,仿佛看到水波荡漾,漫天星河流转。
接着闻到一股似雪又似月的清冽气息,她被一个有力的臂膀揽住。
上大将军,“梁驹……”
劈开晦暗夜色,他披着一身月光,风姿轻逸,适时出现,杨红玉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大早他就收拾东西走了,离别的话也没说一句。
她期待此时有人出现,救她一救,怎么会是他。
她浑身滚烫,口干舌燥,眯睁着一双水雾般的眸子看他。
或许是方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释放了,有了救星,整个人格外亢奋,飘飘然。
“快带我走。”
她想尽力站直身子,却被那舒适的沁凉引诱,忍不住去寻。
梁驹搂紧她。
滚烫的脸颊贴在他的颈间,柔软唇瓣擦过喉结,他竭力敛住神情。
“好。”
郭淮追到,看到的便是此生最不想看到的场景。
费尽心思,差一点就得到的人,此时正被他恨得牙痒的人抱在怀中。
梁驹!
他不是走了么!
“上大将军怎么在这儿?”侯府难道是什么说走就走说来就来的地方吗?
护卫呢?
“郭世子,你对她做了什么?”
对方仿佛看透了一切,“你对她下药?”
从他口中听到“下药”两个字,有种如芒在背的难堪。
对她下药目的是留住她——说明他根本留不住。
让她浑身无力好把她搂在自己怀中——说明他是真小人。
即便做了这些,仍叫她投入了梁驹怀抱。
逃离他,厌憎他,而对梁驹呢?
不是突然狼狈不堪,又又又,为他人做嫁衣裳!
这熟悉的推背感,到底是怎么看似主动,实则毫不由己地走到这一步?
郭淮越发忿恨,气急败坏地喝道:“你放开她!”
梁驹“呵”了一声,带着讥刺之意。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那漂亮的仰起的眼睛。
“要不要我帮你,让他彻底死心?”
杨红玉迷迷糊糊,“嗯?”
“梁驹!”郭淮厉喝。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要做什么?不要!
杨红玉被郭淮的喊声震住,朝他看去。
梁驹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转头,以一种强横的姿态,肆无忌惮地含住她的唇。
杨红玉眼睛一下子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