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淮目眦欲裂。
今晚的月光极好,银亮如洗,一切都照得非常清晰。
梁驹抬眼看他,亲得更大力,更深入,就在郭淮眼前,进行男女之间最亲密的唇舌勾缠。
这样的亲吻对中了药的杨红玉来说,仿若有股奇异的吸引力,她忍不住贴上,攀住。
郭淮怒火腾腾,赤红着双眼,瞪着飞扬跋扈的梁驹。
他的得意,他的猖狂,无一不在诉说他的胜利。
透过他,郭淮看到的是自己一败涂地。
他的脸逐渐疯狂狰狞。
“放开她!”暴戾的一呼,迸出狂烈的战意,像狼一样朝他们冲去。
梁驹收敛眼神,迅疾带着杨红玉退至一棵樱树旁,“抱好。”
杨红玉被他摆弄,木然抱住树干,目光追随而去。
梁驹与郭淮缠斗在一起。
上次切磋,梁驹未尽全力,拖着斗了许久,这回,他想速战速决。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无数次的人,郭淮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苦撑不了几个回合,双颧潮红,越来越疲。
月下的梁驹宛如修罗,那是能毫不犹豫要他命的架势。
郭淮节节败退,咚地一声,倒在地上。
他慌了。
抢又抢不赢,拼也拼不过。
自小生在高门,聪慧俊朗,如庭生的芝兰玉树,向来得长辈欣赞,同辈敬仰,女郎爱慕,在京城占尽风华。
素来骄傲的人,什么法子都用了,在这个卑下的野种面前,一败涂地。
他的骄傲与性情让他负隅顽抗,怨毒地喊出:“你是母亲的亲生子!”
梁驹眸光一闪,收住砸向他胸口的拳,“求饶了?”冰冷又锐毒。
郭淮:“但你不是父亲的儿子。”
梁驹慢悠悠地反问:“又如何?”
郭淮猜对了,“父亲生不了儿子。”
梁驹拍拍他的脸,“你不就是他的好儿子。好好给他送终。”
郭淮问:“你恨他?”难道当初他的消失,是父亲有意为之?
梁驹站起来,放开他,“不怕告诉你,那年在罗萍坡,是我。”
“是你?!”郭淮骇然。
成安侯当年从城外军营回来的路上,遭了贼寇,八个随从全死了,他重伤至瘫。
他以为的贼寇,竟是梁驹?
梁驹冷笑,看着爬起来力持平静的人,“我一人足矣。”
能以一己之力杀掉七八个人,听起来是久经沙场的大将军该有的实力,两次了,两次他都放过他。
郭淮后跌,“为什么不杀我?”
梁驹:“留着你,好去杀他,他该死了。”
让他选中的嗣子亲手掐断最后一口气,多完美。
“你妄想!”郭淮恨意如焚。
梁驹他,就是地狱来的修罗。
他将成安侯的性命玩弄于鼓掌,将他也拿捏了,他要把他郭淮也变得恶毒又卑下,他休想!
可他,似乎…成功了。
梁驹抱着柔似无骨的人,重新走回郭淮的面前。
“郭世子,现在起,人是我的。”
梁驹带走了杨红玉。
月上中天,巷中梆子声刚刚响过。
上大将军府。
月华漏过小窗,洒在灰色石板地面,如粼粼雪霜。
“上大将军。”冯庆来到门外。
他进来后,递给梁驹一包粉末,“软筋散的解药弄来了。”
梁驹把粉末倒进水中融化,端至塌前。
杨红玉躺着,想爬起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无果。
梁驹侧坐,扶她坐起,亲手喂水。
他还是不会照顾人,喝完,杨红玉的颈间湿了一片。
不过没关系,她身上都是汗,跟从水里捞出来没两样。
只要力气回来就好。
郭淮太可恶,给她下的药量太大,她第一次软成一摊泥,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武力。
她确保自己牢牢记住了这个教训,以后必不会再落入同一个陷阱。
服下解药一刻钟,气力回来不少。
“上大将军,多谢。”
能回来六七成已不错,听说她还中了一种名为合欢散的毒。
让她失去攻击力,再让她生出情欲,太可恨。
“说谢为之过早,你体内的合欢散,只有男女交合才可解。”梁驹绷着脸提醒她。
“不碍事,我能忍,等药力散了就好。能麻烦给我准备冷水吗,我要浸浸。”
白日里暑气热,夜里用井水还是会凉。
但杨红玉浑身发热,浸在井水中没一会儿,把这一桶水都给熏热了。
她将头脸都埋进水中,心里头都那股燥热与痒意只能减缓,不能消除。
难道真要找个男人来当解药?
脑中闪现方才在侯府,梁驹亲上的画面。
他擅作主张,用这种方式逼退郭淮。
不可否认,很有效果。
不仅怒他不得,她还得感激他及时出现,感激他出此下策。
手指抚上唇瓣,他亲得毫无章法,如野兽啃咬。
只是想起这个,体内就泛起一股奇异的情潮,浑身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