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道离开问雅阁,杨红玉跟他说起不要摆酒之事。
郭淮不解:“为何?你进府来没有摆过酒,不能让你什么仪式都没有就这么给我。”
杨红玉还没弄清成安侯陷害她爹的情况,此时什么理由都找不出来。
“世子,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什么事?”
“关于武阳伯府,关于我家人的。”
郭淮脸上的神情有些许凝滞,随后笑问道:“具体指什么?”
杨红玉正色:“所有。”
郭淮想了想,“咱们定下婚约后,宝玉找过我,让我以后对你好,解除婚约后他也找过我,让我一定救你。我都答应了他。”
杨宝玉啊……
热泪一下子冲了出来。
杨红玉摆头:“不要说这些。”
郭淮又道:“其实伯母——也在与母亲见面时交代过我。他们都希望你幸福。红玉,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
杨红玉想听的不是这些,说这些只会无端勾起她的伤感。
意识到不会听到自己想听的,她泣着转身而去。
郭淮看着她的背影,脸沉了下来。
回致远轩后,他问孟兰芝,“昨日你们出门发生了什么?红玉为何不愿摆酒?”
“岂止不愿摆酒,”孟兰芝冷哼一声,叫他看撕掉的新衣,“连嫁衣也不肯穿。”
郭淮展开,不可置信:“她撕了?”
孟兰芝:“说是上大将军撕的。谁晓得发生了什么!”
郭淮瞠目凝着撕毁的地方,一拳砸在桌上。
傍晚时分,梁驹回府。
在必经的路边小径里,少见地看到侯府的世子。
他站在落英遍地的樱树边,缓缓回过身,遥遥望来。
梁驹大步行进,不改速度,四目相接。
一个风华隽秀,一个眸光厉利。
就要错身而过的瞬间,郭淮开口道:“上大将军,可否一叙?”
梁驹顿步,他身后的四个亲兵也依次停住脚步。
“可。本将正有此意。”幽黑的眼里蕴着看不懂的意味。
梁驹抬手,几个亲兵撤开,离得远远的。
郭淮也对身后的尚文道:“你先下去。”
尚文恭敬地垂首,安静退下。
世子在这儿流连了大半个时辰,原来是成心在此等上大将军?
尚文知道,今日世子一整天心情都不好,从得知上大将军撕了杨姑娘的新衣开始。
而他感觉到,上大将军好像也心情不好,以往理都不屑理世子,今日竟然说“正有此意”。
一件新衣,竟然引来这么大的麻烦。
就在尚文揣测二人对峙的源头是新衣时,郭淮跟梁驹说的第一句话是,“经询问过红玉的意思,决定二十四那日与她行礼,不过,她觉得进府日久,不愿再摆酒,之前答应请上大将军喝酒,看来得择日再兑现了。”
梁驹朝他走近两步。
不过是两步,一步一息,却带着沉沉的威压,让人忍不住提着一口气。
“是吗?”梁驹的语气像一根令人无法忽视的刺。
郭淮浑身不舒服,“上大将军唤我父亲一句义父,你我论得上兄弟,我年纪稍长,往后红玉也当得你称呼一声小嫂子。”
兄弟,小嫂子……
这是明晃晃地在警告他,不要有非分之想。
人的直觉往往很准。
郭淮定了定说:“今早上,我与红玉在父亲那里侍疾,听说上大将军已经好些日子没过去了,上大将军住进我侯府是为侍疾而来——这是不是此事已了,要打道回府的意思,不如今晚提前给上大将军践行?你意下如何?”
郭淮把该说的一股脑全说了,不该说的赶客之言也说了。
梁驹在侯府,就只要杨红玉服侍,换不了人,想分开他二人,只有让他走。
只要梁驹在侯府,郭淮与杨红玉之间就存在很多变数。
几次选择呆在梁驹身边,杨红玉已经让他看不懂了,总是给他一种很快就要失去她的预感。
就说今日那件被撕坏的衣裳。
郭淮设想了无数种衣裳在何种情形下被撕坏,总不能是好好地摆在那儿梁驹给翻出来撕的吧。
他须得知道这新衣于杨红玉是什么意思。
独独他们两个在那间院子里,房挨着房,他们之间都发生了些什么?
红玉试衣,梁驹闯入,起了色心,扯她入怀,拉扯之间,新衣骤然撕裂……
不敢再想。
郭淮隐忍着狂躁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