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水性尚好,能闭气百余个数。
很快额上渗出细汗。
揉罢,杨红玉凑近吹了吹,无意看见他忍耐至极的模样,呼吸也微微急促。
怎么回事?她关切地问:“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伤?”
梁驹睁开眼,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
“别处不用你管。”
怎么总是受伤?杨红玉心中满是疑问,甚至猜到他是否面临刺杀的地步。
“如果方便的话,我一并帮你把药上了。”
梁驹看着她,稍作沉默后,慢慢地道,“不方便。”
那便算了。杨红玉收拾东西。
他连着几日都未住在这边,走之前,杨红玉问他今晚的家宴会不会来。
“家宴?何为家宴?”他哼了一声,并未答她来还是不来。
是啊,这个家宴有点讽刺,杨红玉不再多问。
上大将军出门后不久,郭淮身边的婢女来请杨红玉。
婢女带引,把她带回杨红玉自己的院子。
郭淮负手立于庭中,望着天际。
“世子,小夫人来了。”
郭淮回过神,朝杨红玉来的方向绽颜一笑,他本就仪容俊美,这一笑秀雅得如琉璃美玉。
所以孟兰芝爱惨了他,防杨红玉跟防什么似的。
好在他们之间只是有个名分而已,并不是一般的男人与侍妾,孟兰芝就是吃干醋。
杨红玉来的路上就在想,他是不是要找她说离开之事。
本答应侯夫人伺候好上大将军,郭淮提前回来了,她提前走也不是不可以。
“世子找我?”
“嗯。”郭淮看她,“这几日,听说你受了不少磋磨。”他看向她光洁的额,“还疼吗?”
那里已几乎看不出颜色。
杨红玉拿手摸了摸,“是她跟你瞎说的吧,这里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的——”
郭淮上前半步,伸出手,手指碰上去,杨红玉瞬间僵硬紧张起来。
他脸色温柔,手背在她额上摩挲,举止亲昵,超过了以往他们之间的距离。
做什么这样!杨红玉一把抓住他的手,“早就好了,谢世子关心。”
清朗俊秀的眉眼含笑,目光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
杨红玉赶紧放开,退了半步,“世子说这次出门会比较久,怎么提前回来了?”
“事情有变,用不着我亲自去儋州。”
那……“正好关于出门前我跟你说的事——”
他眼中的笑意变浅,“对了,上大将军来府中,怎么点了你伺候?你与他,从前认识?”
传言上大将军出自京郊马场,她爹武阳伯杨逊那时任太仆寺卿掌管军马,兼任内外闲厩使,京郊马场就是他在管理。
他们有可能认识在先。不然冷漠怪戾的上大将军不可能独独看上她。
孟兰芝说因为她对他笑,不认识,怎么会对他笑。
先前她一直十分关注上大将军的战事,对赴宫宴兴致高昂,他就觉得不对。
杨红玉点头。
上大将军也承认了,并没说她们认识之事不能对外人言,说他们有旧也没什么。
郭淮眼中的亮光彻底暗淡,心脏有种无法描述的难受感。
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涌上来,愤怒难言,但他维持着风度,淡淡地道,“以前没听你说。”
察觉到郭淮语气中的情绪,杨红玉打算一带而过,“世子,我与他只偶然见过一面,这次没见到他之前我也不知道是他。”
“什么时候见的一面,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
郭淮都要知道。
杨红玉生出不被信任的气恼,她不喜欢这样的世子。何况与上大将军见那一面的时候,她正无奈地与自己的梦想切割,打算听母亲的话嫁给郭淮。
这种情镜要是被郭淮知道,又无端生出些是非,所以她说谎了,“就是在马场的时候,有达官显贵欺辱他,我出面仗义直言而已,那时对他印象并不深刻,谁知道他会成为大名鼎鼎的将军。”
郭淮偏要追根究底,“哪位贵人,怎么欺辱?”
说一个谎,就要说无数个谎来圆,好在杨红玉以前仗义执言不在少数,随便挑了一个顶替,“上骑都尉贺忠,贺平的叔父,刷马的时候被马粪浇到,发了好一通火。”
贺忠此人非常跋扈,因马场出事早已伏诛,死无对证。
见他们果真有鼻子有眼的,郭淮强压下去的火气更炽,不依不饶地问,“他从前不过是个低贱的马奴,怎么就进入梁简将军麾下从军了?”
他知道杨红玉曾经想去投奔梁简将军。
郭淮沉默地看着她,这份沉默,给杨红玉很大的压力,仿佛她背着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的气性直接上来,“郭世子想知道,可以直接去问他,我不过作为婢仆服侍了几天而已,哪知道那么多!”
杨红玉转身推门进屋,桌上摆着水壶茶杯,只是好些天没住人,都是空的。
她气呼呼地在桌边坐下。
郭淮站在堂外瞧她。
“你本就不是府上婢仆,现在起不必去伺候贵客,我会另安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