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淮与孟兰芝先来一步,早就给成安侯喂好了灵芝汤。
梁驹过来后,并未搭理,管事说灵芝汤喝过了,他又要了一碗水,给成安侯喂了进去。
侍疾事毕,郭淮对侯夫人说起办家宴的事。
他要以当家人的身份,设宴款待上大将军。
侯夫人自然是应允,“你想得很周全。”
“还请上大将军拔冗赴宴。”郭淮当面邀请。
梁驹并未答复,甚至连眼风都不扫他。
“红玉,过来。”
郭淮脸上春风不改,忽然出言唤了一声。
杨红玉正在琢磨此时上大将军在想什么,郭淮的一声唤,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世子?”
“来。”郭淮亲密地揽过杨红玉,再度对梁驹道:“上大将军,红玉是我的侍妾,从来没舍得让她服侍过人,她性子直爽,不知可否有得罪上大将军的地方,若有,望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今晚之宴,请一定赏脸。”
梁驹的目光从他揽着的肩膀移开,终于移到了他的脸上。
那眼神,像潜伏于暗处的凶兽,冷冽,随时准备展开你死我活的争斗。
郭淮心神一凛,手放的地方加重了力道,将杨红玉往怀中拉了拉。
继而偏头温言道:“这几日辛苦你了。”
郭淮有点反常,杨红玉一瞬就感觉出来。
再看孟兰芝脸上的表情,黑着呢。
一个义子的身份,一个侍疾的举动,就让他们如临大敌。
孟兰芝将上大将军当做洪水猛兽,去信不久,郭淮连夜兼程赶回来。
他们还不知道上大将军就是侯爷夫妇的亲子,知道后,一山不能容二虎,又不知会怎么斗起来。
上大将军到底怎么想的,他来侯府真的只是侍疾?
“郭世子,”上大将军唇边挑起一抹讥嘲,“你的侍妾该伺候我用早膳了。”
郭淮双目骤凝,一时气冲上脑,几欲发作出来,脸上的笑意僵住,恨自己为何要说前一番话。
梁驹看向杨红玉,“还不走?”
说着,率先迈步离开。
“世子,我先过去。”杨红玉不动声色脱离郭淮自以为是的亲密,连忙跟上。
走到同晖院门口,上大将军驻步,目光冷然地打量她。
杨红玉:“您有何吩咐?”
梁驹:“你说要去嫁人,这就是你要嫁的人?”
“你想起来了?”杨红玉一双眼睛睁得溜圆。
哎呀呀,终是承认记得她了!
先前一直不松口,她还以为他不喜欢见过他狼狈时候的人呢。
与她骤然而起的兴奋不同,上大将军面无表情,不像久别重逢的故人,杨红玉按捺住自己的激动,意识到他还在等回答。
“那时候是我母亲的意思,母亲身体不好,我不敢忤逆,两家定下亲事,是打算嫁给他。”
想到家中发生的事,她的激动如潮水般褪去,“后来家里出了事,我们的亲事也作罢。”
梁驹:“既如此,你还给他做妾?”
杨红玉皱皱鼻子,低头,“报恩。不过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重要。
梁驹胸膛沉沉起伏,压抑着某种可怕的情绪,“报恩还是爱慕?”
杨红玉飞快抬起头,坚决否认,“不是,当然不是爱慕。”
梁驹别过目光,冷漠阴沉的眉眼变回如常模样。
取了早膳回来,杨红玉见上大将军盯着他自己的手。
对了,昨晚不在,也不知他有没有换药,杨红玉还要问他伤口如何了呢。
等他用过早膳,杨红玉说,“我来帮你换药吧。”
换药,便要如昨日一般。
梁驹心念微动,手心的伤处便钻心地痒,他忍着扑腾起来的情欲,不想再经历极致的忍耐,但是又很快缴械投降,把手搁在桌上。
杨红玉坐下,去解纱布。
这并不是昨日她系的模样,随口赞道,“还好,上大将军记得换药。”
他换药了吗,不,他根本不在乎自己伤,若哪个伤能要了他的命才是最好,所以他几乎从不敷药。
他只是,想到要过来,想着她也许会关心,随意又缠上纱布而已。
果然,她的关心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伤好得很快,超乎常理。手心还有受伤的印子,但已好得七七八八,杨红玉笑起来,“侯夫人的伤药效用不错。”
看来只需揉点祛疤的药膏。
翻开药瓶,手指挑起一块,放于伤患处,轻轻碾开。
梁驹浑身一颤。
又来了。
那磨人心的战栗。
她的手指蘸着油润,划圈,慢慢扩大至整个掌心,药膏的热意扩散,整条手臂都麻酥酥的。
梁驹闭上眼睛,薄唇轻抿,放纵自己溺入倾泻而下的欲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