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驹垂眼看她,没说话,也没舒展肢体给予方便。
杨红玉说为他更衣,只是试探。
毕竟冯庆说上大将军不喜人近身伺候,身边也没用婢女。
她不确定要不要做到这一步。
不否认就是默允,杨红玉抬手解他的官服。
一双眼睛如山巅霜雪,凝着她寒飕飕的。
“滚。”
是!
手在他身前,还没解开半颗扣子,闻言杨红玉立马退开三尺远,“那我先出去了,上大将军有吩咐只管叫我。”
逃之夭夭。
梁驹立在原处,凝视被她碰过之处许久,拂了拂。
他躺下的时候,没有换寝衣,甚至连鞋靴都未除掉。
自小形成的习惯,睡觉之时,警醒全开,哪怕睡着了,有人靠近便会惊醒。
何况近来频频受梦欲困扰。
在外征战七年,起初那个梦只是偶尔出现。
刚入新兵营时,要经三个月训练后考校,不合格的被清退,只有优胜者才能编入梁简将军的梁家军,地狱般的熬练与捶打,神智飘摇之际,她入梦了。
第一次上战场,杀得神志不清,她出现了。
重伤之下,神智涣散之际,梦来了……
起初那个梦像是九天之上的极乐之处,于危难险阻之际疗慰他。
近来半年,欲梦成魇,生生将他扯入炼狱。
避不开,甩不脱。
再被折磨下去,他很快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安神香的味道有点独特,起初很容易识别,闻久了浑然不会引起在意。
梁驹想分辨都是什么味道,没想到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半年来从未睡过这么好的觉。待他意识回笼,寒毛悚立,差点跳起来。
窗外透进晨曦,他足足睡了两个时辰!
“上大将军。”门外响起敲门声。
梁驹咳了一声,连忙扯过薄被遮住腰际。
杨红玉端了瓷盆装的温水进来,“上大将军,时候不早,该上朝去了。”
如朝霞一般明媚的人笑问:“昨晚上睡得可好?”
梁驹的手指,捏紧了盖在腰间的薄被。
“出去。”
声音带着沉沉的薄怒。
杨红玉依言出去,背过身的时候眼睛弯了起来。
昨晚上杨红玉一直留心听里头的动静,根本没有什么动静。
直到方才,听到终于有点动静,她才敲门进去。
上大将军的脸上明显有刚睡醒的懵怔与茫然,就像一个还没给自己罩上“上大将军”这身衣服的少年,哪怕做出发怒的样子,也透出了不少青涩。
脱掉那身危险气息,俊美得有些离谱。
看样子,他睡得很好。
侯夫人的安神香很有用呢。
梁驹也在思考是不是安神香的作用,他看向香炉,早已燃尽。
他试过很多类似的香,能这么有效用的,怕只能是迷香。
梁驹收拾完毕跨出房门,杨红玉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