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丫鬟抬了水在他房内,又多加了几个炉子温着水壶,以防他要沐浴,方便兑水。
一切做完,杨红玉在外间等。
梁驹很晚才回来,回来时,杨红玉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外间点了一盏灯,梁驹进来时灯火摇晃,酣睡的人纹丝不动。
朝外露出一张妍丽的脸,恬静安然,睡得很香。
梁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她丝毫没有察觉。
他不禁想,她可有做梦,可有被梦欲困扰?
他与她不过才见过一面,为何他的梦境无法控制?
他见过那么多人,做过那么多事,手下斩过的人和鬼不少,没一个敢来骚扰他。
只有这个人,在他的梦境里生出根来,到底为何?
当初,就应该将她推下万丈悬崖。
若是当初杀了她,是不是不会被折磨这多年。
要是现在杀了她,那根是不是就会枯萎死掉。
不过是个婢妾,杀了又如何。
梁驹走近,着魔似的伸出手。
她的身子随着绵长的呼吸微微起伏。
七八年的淬炼,速度力量和经验丰足,梁驹确定能做到瞬息之间掐断这一切。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之间蓄满力量。
越靠越近。
忽然,酣睡的人皱了皱眉头,动了动,像是要醒来。
手指微蜷,顿住。
指尖麻丝丝的。
就在它要往回缩的时候,突然被捉住。
那手温润滑软,如附骨之火电,从相触之处一路袭击到心房。
梁驹骤然哽住,往回扯手,扯着她人跟着站了起来。
“上大将军!”
杨红玉一声惊呼,“您回来了!”
梁驹眼眸沉沉,寒霜着脸,甩了甩手,“放开。”
“哦对不住!我以为…是什么呢。”
杨红玉带上歉意的笑。
终于放开了。
“以为是索命的鬼?”梁驹问她。
他脸庞棱角分明,鼻梁很高,在昏暗的灯影下更为立体,仿佛孤韧千尺。
杨红玉笑了笑没说话,她以为是白蜡,骤然醒来才发现她现在是服侍上大将军的婢女,身在同晖院。
现在什么时辰了?杨红玉看了看更漏,快交子时了,这么晚才回。
“上大将军要用宵食吗?”
“不用。”梁驹转身进屋。
被她捉过的手微微颤着,被他掩于袖中。
“那要沐浴洗漱吗?水已经放好,寝衣也放在床上,一套熏了香,一套没有,您看喜欢哪套。”杨红玉跟着梁驹进了屋。
梁驹驻步,屋内有股不一样的味道。
目光扫到铜鼎炉中袅袅升起的细雾。
“听说上大将军睡不实,特地点上了安神香,您放心,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
杨红玉十分笃定。
睡不实是因为谁,梁驹无不讽刺地在心中冷嘲。
“我来伺候您更衣。”
杨红玉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