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消息都是碎片。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傅清渝做饭,变得更忙了,也更沉默了。
有一天早上,苏澜站在玄关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傅清逾走过来看她。
“今天几点下班?”
“不确定。”苏澜把单肩包挂在臂弯上,弯腰穿鞋。
“上次你说下周有空,这周——”
“啊,那个,这周可能不行。陈姐说这周末有个新选题要讨论,我得提前看材料。”苏澜直起身,在傅清逾嘴角快速贴了一下,“我先走了,要迟到了。”
她最近总是这样匆匆忙忙地出门。
傅清逾看了眼玄关上放着的口红,拿起来摩挲了下,然后一个人去书房备课。
这天傍晚傅清逾去学校开会,她开完会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过校门口那家奶茶店,习惯性地拐进去买了杯奶茶。
拿着出去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苏澜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下午三点发的一条消息:“今天要去印刷厂看样书,可能会很晚。”
路过苏澜公司楼下的时候,她放慢了车速。写字楼十二层的灯还亮着,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开。
与此同时,苏澜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沓排版样稿。
陈姐已经下班了,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把红笔夹在指间,一行一行地校对页码和章节标题。
终于等她校对完最后一页,把样稿摞整齐放在陈姐桌上时。拿起手机,才看到傅清逾在几个小时前发的一条消息:“刚刚路过你公司楼下,灯还亮着,别太晚。”
苏澜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打出“回来了”三个字,按下发送。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关了办公室的灯。
回家的地铁上她靠着车厢门,车窗玻璃映出她模糊的影子。
她想起上次和傅清逾一起看电影是几周前,又想起今天早上傅清渝问她“这周有空吗”的时候,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段时间加班的次数和拒绝傅清逾的次数,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到家的时候傅清逾正靠在沙发上看书,苏澜过去往沙发上一倒,把脸埋进傅清逾腿上的毛毯里。
“姐姐,我好累。”
傅清渝的指尖在她的头皮上慢慢画圈,安静地顺着她的头发,像摸一只终于肯接近她的猫。
苏澜慢慢放松下来,呼吸渐渐变匀,眼皮合上之前嘟囔了一句“我今天校对了一整本样稿……还好稿子字数不是很多”,然后就这么趴在她腿上睡着了。
到了四月初,苏澜的实习进入最忙的阶段。公司签了一位畅销书作家的新作,陈姐让她全程跟这个项目。
苏澜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排版样稿和封面打样,电脑屏幕上同时开着审稿意见表和作者沟通记录。
周末下午苏澜在书房查资料,傅清逾端了杯茶进来放在她手边,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那些打印材料上。几所大学的招生简章,有本市的,有隔壁市的,有几所名气不错的,用荧光笔标了重点。
她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张,扫了一眼学校名字,不算太远,高铁一个多小时。但这个城市从来没有在她们之前的任何讨论里出现过。
“这所学校你什么时候加的。”
“上周,它的比较文学方向不错,导师阵容也可以,我看了几篇她们发的论文。”
“你没跟我提过。”
“我还在看,还没定。”
“你看了多久了。”
“几天吧,还没定下来,定下来会告诉你的。”
“上周开始看,到现在也没有跟我说过一个字?”
苏澜笔尖在纸上停了片刻,然后继续写。“我每天回来你都在看书,或者已经睡了,这点事没必要专门把你叫醒。”
“好,我知道了。”
傅清逾转身走出书房,把门带上。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氛围从春天退回了冬天。苏澜不再像以前那样滚进她怀里,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那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片冰凉的空间。
原来,她可以随时从我身边走开。她可以一个人长大了,所以不需要她了。
傅清逾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