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下学期,苏澜在学校附近的一家文化公司找了份实习,做编辑助理。工作内容不算复杂,校对稿件、整理资料、偶尔跟着带她的前辈去参加选题会。
“今天有个选题会,前辈让我一起参加。”苏澜把牛奶一口气喝完,站起来拎包,“晚上不用等我吃饭,可能要加班。”
傅清渝还没来得及应声,门已经关上了。
带她的前辈姓陈,四十出头,短发,戴一副黑框眼镜,瞅人的时候很严肃,但说话很温和。
起初陈姐只让她做最基础的校对,改错别字、调格式、核对引文页码,类似这种。苏澜交上去的稿件干净得让她意外,连标点符号的全角半角都统一过了,引文出处也一条一条对着原书校过。
“你以前做过校对?中文系的学生我带了少说也有五六个,你是第一个把脚注格式给我改好的。”陈姐翻着她交上去的那沓稿子,挑起眉毛。
“没有,只是写论文的时候被格式折磨过。”
陈姐笑了一声,从那以后开始把一些基础审稿的活儿单独交给她。
审稿比校对多了一层判断,要看这篇稿子的选题有没有市场,结构是否合理,案例是否新鲜。
苏澜审完第一份稿子交上去,陈姐用红笔在上面批了几行字,递给她的同时评价道:“逻辑没问题,但评语太客气了,作者反而会觉得你没看出问题,下次直接一点。”
有了经验,她下一份稿子的审稿意见就改了措辞。
陈姐翻完之后点了点头:“学得挺快。”
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天赋型选手,只能把事情做到最细,这样才能更好的从事这个行业。
不过,此时的苏澜应该也想不到她最后会选择其它职业。
第二周开始,苏澜跟着陈姐去参加选题会。
会议室里坐了一圈人,从主编到营销编辑都在,她坐在角落的位置。
会上讨论一本引进版文学评论集的选题,主编问有没有人看过原版。
几个编辑摇头,苏澜举起手。
“我看过,原版是前年出的,作者是纽约大学的比较文学教授。这本书的核心观点是……”
会后陈姐等人走完拍了拍她的肩膀:“可以啊,来之前做过功课?”
“嗯,提前看了公司最近的出版目录,猜到这个选题可能会讨论。”
陈姐若有所思:“你要是留下来的话,我倒是挺想带你,不过你还要读研是吧。”
“对,保研的材料还在准备。”
“行,我们走吧,回去改稿子。”陈姐率先推开办公室的门。
苏澜在办公桌前坐下来,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份需要重新校对的稿件,手指放在键盘上。
她很想告诉傅清逾,今天在选题会上被主编夸了。但姐姐应该也在忙,这点小事没必要专门跟她说。她还是没有做出成绩来,或许等下次吧。
那天晚上苏澜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她换了拖鞋把包放在玄关,走进客厅的时候傅清逾正靠在沙发上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吃了吗?”
“吃了,在公司楼下买的便当。”苏澜走到沙发旁边弯下腰,在傅清逾唇角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傅清渝的手指在她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加深,苏澜已经直起身。
“我先去洗澡,明天有个急稿要交。”她转身往浴室走去,顺手把衬衫从裤腰里抽出来。
傅清渝的手指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弧度,悬在半空中停了片刻,然后慢慢收回来。
周末早上,傅清逾在厨房煎蛋的时候突然开口:“今天有空吗?上次你说想去看那个电影,还没去。”
“今天不行,陈姐让我帮忙整理一份选题申报材料,下午要发给她。下周吧,下周应该有空。”
苏澜正坐在餐桌前翻手机里的工作群消息,头也没抬。她说完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拿起手机往书房走去。
傅清逾把煎蛋盛进盘子里,听见书房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她站了一会儿,把盘子放在餐桌上,一个人坐下来吃早饭。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一阵子,苏澜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加班到九十点才回家。
当然,她还是会每天给傅清逾发消息。
“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
“前辈说我的审稿意见越来越好了”
“今天在地铁上看到一个人穿了一件和姐姐同款的风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