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动静?”袁春满从石阶上弹射而起,望向后山的方向,“后山崩了?”
“师妹。”刚练完一套剑术的袁家弟子纷纷凑上来询问,“方才是什么动静,要不要去请一下大师姐?”
袁春满无声望向山顶的某处,蹙紧的眉头宣告着她的纠结。
她犹豫片刻,缓缓道:“等等吧,这么大动静师姐不会没有发觉,若真有什么事,她会下来的。”
“你家小辈在找你呢。”山顶之上,尘照青负手而立,俯看着山腰处如米粒大小般的玉色小人围聚一团。
袁絮砚微微抬手,接住盘旋而下的雎鸾,懒懒应道:“不是你那宝贝徒弟做出来的动静?”
“哼。”尘照青淡淡地转身,瞥了她一眼,“你的棋盘,下得太大了。”
“彼此彼此。”袁絮砚轻笑一声,抬眼看他。
“照青,我也算看着你长大,你愿意配合着来青州,怕不是只为助他拿回听霜这么简单吧?”
“还是无法事事都逃过神女这双慧眼。”
尘照青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眉眼深沉:“我此行为何,神女应当也一并知晓才是。”
“我已不再是九重天上高高在上的纭生神女,哪能知晓你所谓何?”
“听说云深山坞有一种奇草,能治人伤筋断骨,让残缺之人恢复如初。”他淡声提醒。
“这草战神哥哥殿里的不是更好用?”雎鸾不解出声。
尘照青一顿,抿了抿唇,没吭声。
“试过了?”袁絮砚挑眉。
“……绪长溟只能起缓解作用。”他敛下眸,看向后山深处的方向,“纭生,他的脚是不是真的好不了了?”
“谁能料得准呢?”袁絮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向山下走去,“你好好想想吧,我得带那帮孩子过去看看了。”
后山溶洞内,“尘照青”平静地凝视着泛着寒意的池底,缓缓抬起脚,迈了进去。
隧道尽头的打斗声尚未消停,明松雪手里幻化出的破山不及原物威力的百分之七十,他猛地将亭前雪拿开,转头大口喘了一口气。
藤蔓与链条终于得到了解放,争先恐后地向明松雪冲去。
“歇会儿行不行?!”
眼瞅着藤蔓与链条就要逼到脸前,明松雪手里的破山向上一抬,他死死盯着那些东西的动向,手里毫不犹豫地再次向为东方的缚灵锁劈去。
又是一声狰狞,青龙位的缚灵锁倏地断裂。
他撑着听霜所在冰矩,双腿一蹬借力向后转去,同时,破山狠狠劈向镇守于白虎位的缚灵锁。
藤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捆住明松雪的一只脚踝,疼得他龇牙咧嘴,破山挥至半空,下意识一转方向,径直劈断藤蔓。
被劈掉的部分再次生长出新的枝叶,紧紧向明松雪缠来。
明松雪打得面红耳赤,破山狠狠支在地上,他撑着腰看着那群顽固又斩不断的藤蔓和锁链,一边闪身躲过它们的攻击,一边吐槽道:“你们都不累的吗,非得比谁的耐力更强是吧?”
亭前雪被他插回腰间。
明松雪忍无可忍,一手持破山,一手拿长鞭,恶狠狠警告道:“玩两下得了,再闹我可和你下真功夫了。”
藤蔓与锁链压根没理会他说的话,径直向他扑来。
面对它们的猛烈进攻,明松雪右手破山向下一摁,左手长鞭向上一甩,长鞭跟随小臂动作在空中旋转,紧紧缠绕住藤蔓与锁链。
时间凝固了几秒。
明松雪崩在心口的那口气终于得以舒缓,脚踝处的痛感如千万根针扎在身上,他刚垂下眸叹出那口气,还没来得及调动灵力抚慰伤痛。
“滋滋”声便缓慢响起。
明松雪身形一顿,掀眼向上看去。
这一看……
藤蔓带着锁链猛地向后仰,明松雪被这一动静吓得一激灵,右手死死拽住被钉在地上的破山。
藤蔓带着明松雪的长鞭在空中到处,这人毫不犹豫松开左手,趁着那些个藤蔓锁链以为自己拉到了他满天飞而沾沾自喜时,拔出破山,狠狠给白虎、朱雀两位缚灵锁劈头两剑。
力道之大,灵气之充盈。
藤蔓与锁链叼着长鞭在空中凝滞。
强悍的蓝白灵力将这一方天地充斥,明松雪瞥了它们一眼。
手一撑,脚一蹬,手起剑落又是一击。
“砰——”
“啪嗒——”
“撕啦——”
地动山摇,碎石滚落,长鞭跌落在地,藤蔓疯了一般,胡乱挥舞,鞭打崖壁,锁链叫嚣嘶吼着要锁明松雪的命。
可惜,缚灵锁的全部断裂,让它们的力量被迫减弱。蓝白灵力形成天然的保障,将明松雪牢牢护在中心。
他深深叹了口气,抬起手,将冰矩上所留的缚灵锁一条一条搬下。
冷白细长的手,颤抖着轻轻抚上,明松雪闭上眼,强悍的灵力在他手中逐渐柔化。
冰矩顶上的封印阵泛起白光,将明松雪的脸色映得惨白。
与此同时,洞口处被一阵猛烈的白光照亮,中心的池底贸然出现一个硕大的阵法。
“尘照青”俯下身去,冰凉的池水淹过他的下巴。
他的手心对着阵心,神圣的光辉从池水中散出,将洞穴照耀。
远在山顶之上的尘照青蓦然睁开惺忪的双眼,身形随风一闪,消失在云海之中。
“里头怎么回事,怎么发出如此强烈的光源?”
“唔!好强的灵力,还是两道!”
“方才那几下震动,莫非是有人想窃取听霜?!”
洞口之下,是袁家弟子们不安的猜测与扰人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