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松雪穿梭在茂密的竹林中,眯起的双眸打量着整座后山的布局情形。
好一个畅通无阻。
他就近扶住竹竿,插着腰转头看身后慢悠悠跟着他的“尘照青”,木着脸道:“喂,你这个分身要跟我多久?”
“尘照青”只笑不语。
准确的说,分身背后的尘照青就没打算理他。
后山深处与昨天并无二异。他站在昨日团子中计的陷阱下,闭上眼,感受着周围灵气的波动,熟悉的气息如同昨日缓缓流向他,一点一点将他缠绕。
不过,今日的气息不似昨日纯粹,里头混杂着极淡的一丝神力。
那气息像水流,摸不着看不见,却能实实在在感受到它的波动。
他若有所思地望向东南角的方向,意外地挑了挑眉梢。
应当是雎鸾。
“对方送到脸上来了,再不跟上去可就不礼貌了。”明松雪懒洋洋地转头瞥了一眼不紧不慢走在后头的“尘照青”,率先抬起脚步顺着灵气的方向走去。
竹丛幽深,既不见天日。有一口洞置于山体十几米之处,洞口被竹叶遮得严严实实,以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量根本无法通过。
明松雪停住脚步,仰望着上头的洞口,无语的心情溢于言表。
怎么会有人凿个这么小的洞口?纯给鸟进的,人不进吗?
看着也不像能带听霜进去的样子。
沉默着跟了一路的“尘照青”终于大发慈悲地张嘴说了到这的第一句话:“怎么了,进不去吗?”
明松雪盯着他无言。
这不是废话吗?
“行。”那分身笑了笑,抬起手点在明松雪的眉心,属于尘照青的灵力顺着他的手指流进明松雪的身体。
明松雪只觉得一股暖流走过,自己的身体愈发轻盈,视角逐渐狭小,面前的人愈发高大威猛起来。
“尘照青”松开手,将他捧至手心,戳了戳他的鼻尖,笑道:“现在能进去了。”
“……”明松雪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低下头,看到的是自己两只攥着拳头的橙红的毛茸茸的手,背上还背着个亭前雪。
罢了,现在也不是和他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转身一跃,顺着山体突出的岩壁向上爬,尾巴扫开遮人视线的竹叶,一骨碌钻了进去。
他探出小小的脑袋去寻“尘照青”的位置,才发现那人方才所站之地早已空荡。
“看什么呢?你该看这边。”分身的声音猝不及防在他身后响起,吓得明松雪一哆嗦,差点从洞口处摔下去。
幸好反应及时,小爪子扒住了凸起的石头。
明松雪向里蹦了几步,一个转身变回原先的模样,高马尾在身后小幅度地摆动。他白了“尘照青”一眼:“你真是走得神不知鬼不觉。”
洞里的场景与这洞口的大小毫不吻合,里头宽广幽深。正中央就有一口湖,上头还在“咕滋咕滋”地冒着冷泡,参差不齐的洞顶上,甚至会生出好些石钟乳。
现在外面明明是小满,进了里面像是来到了霜降。
神鸟高啼,响彻云霄。
明松雪朝声音的来源看去,无数洞口闪过一道水蓝的身影。就像面前被镜子围绕,有人穿梭于镜中,这些洞口,便是那些镜子。
“不是神鸟引我到此,现在怎的和我玩起玄乎了?”他观察了一会儿,手指间凝集灵力,向其中一个洞口弹去。
“后生此言差矣。”
水蓝灵动的身影消失,清厉的嗓音响起,从他面前的那口洞中缓缓走出一身水蓝长裙,高挑纤细的姑娘。
这姑娘秀长的头发随意地半挽在身后,玉白的发簪是她头上唯有的装饰,巴掌大的小脸,稍尖的下巴,高挑的眉眼。
与想象中不太一样呢。
“怎么,让仙长失望了?”雎鸾冲他微微歪头,好整以暇地问道。
“没,”明松雪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我以为你会以原身出来。”
“那是四五千年前了。”
“变化还挺大。”某人的分身冷不丁冒出个头,真诚地夸赞一番,“小雎鸾化成人形也很漂亮。”
雎鸾看清来人,微愣:“战神?”
“他用灵力幻化出来的一个分身,本体和你主人在一块儿呢。”明松雪无奈地耸肩,“你们费尽心思引我到此,不是为了和我闲聊吧?”
雎鸾挑了挑眉,侧身让开一条路,抬手:“当然,那么……请吧?”
“没有设局?”
明松雪环顾四周,下意识问道。
“后生与战神哥哥不是已经入过了吗?”她朝池子对面的两人抬起下巴,意有所指地笑道,“你信不信我无所谓,只是你的东西得你亲自取走。”
明松雪闻言挑了挑眉,拉着尘照青抬脚就要过去。
“封禁之地狭小,只可一人与我进去。”雎鸾幽幽开口,语气里带着些看好戏的意味儿。
“后生。”她轻声呼唤,“你选一个。”
“是战神哥哥,还是你的听霜。”
明松雪:“……”
原来一个是有备而来,一个是有计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