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有深意地望了尘照青一眼,那人的目光便立即落在他身上,紧闭的嘴唇微微张开,明松雪毫不犹豫地松开拽着他衣袖的手,抬脚向雎鸾迈去。
“尘照青”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漾开一抹笑意。
“走吧,带我去取我的剑。”
从山洞口到雎鸾所处位置的洞中,其实不算很近。明松雪需要绕着中央的大池子走上半圈,才算抵达。
这不远不近的一段路,是醒来这三年中,他所走过的最为平稳的一段。
雎鸾抱臂没骨头似的倚靠在洞口边,看着逐渐向她走来的身影,不禁轻笑一声:“果然,没选错人。”
她转身向里头走去,明松雪便步步紧跟,在拐入转角的那一刻,他举起手。
一如三千多年前他成人之时,尘照青送他到山腰,他手握听霜,头也没回地朝身后的人伸出手,用力地挥了挥。
大喊:“师父,你就等我回来吧!”
现在,他离尘照青越来越远,离听霜越来越近。
他头也不回地用力大喊:“等我带听霜回来,尘照青!”
明松雪的灵力缓缓缠绕在自身,蓝白的灵气像青鹭山谷间潺潺的流水,柔和滋润。
雎鸾眉心一皱,隧道的尽头传来强烈的灵气波动。
明松雪一惊,是听霜感应到他的气息,在向他发出呼唤。
雎鸾的脚步缓缓慢下,水蓝的身影如烟消散在身前,她的声音在隧道中回荡:“你且向前走吧,你的灵剑在尽头等了你三千六百五十年。”
“破阵会对你有影响吗?”
明松雪脚下不停,他扶着凹凸不平的岩壁,问道。
雎鸾大概没想到明松雪会这么问,他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她豪放的回答:“你既已猜到此行目的,我与神女身份,那便只管破就是。”
“后生,不管是神女,还是战神哥哥……”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
“什么?”明松雪挑了挑眉。
“我们都需要你的帮助。”
那道无形的声音是最后一次响起,这之后,不论明松雪怎么呼喊,也再没出现过。
狭窄的隧道尽头不似雎鸾说的那般狭小。里头很大,大到有好几道笨重的缚灵锁从崖壁生出,围着被封在冰矩下里的听霜,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压得剑鸣沉闷。明松雪似乎能听到此处有人在痛苦地呻吟,在绝望地向他发出求救,以及……诉说不完的痛苦与委屈。
“听霜……?”
明松雪的脸色煞白,嘴唇毫无血色。
一瞬间,他只感到内心呕血,五脏撕裂。
他抖着手,想要上前抚摸这位曾陪着他长大,与他一同冒险的伙伴。
然而,脚刚迈出一步,就被一道强劲的灵力弹射撞开。
“什么东西?”他下意识抬手护在自己身前,露出的那双眼睛锐利地打量起缚灵锁的行阵摆位。
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引出一条粗大笨重的缚灵锁困住听霜,按照主锁的方位分布,在它们四周,蜿蜒分布些大小不一的绳索和藤曼,延伸向中心。
这些藤曼在地上蔓延,圈圈绕绕中盘成了能缓解剑灵痛苦的阵法,同时阻止外人的入侵。
呵,真是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
他现在没法直接飞起斩断束缚,但是……
亭前雪从腰间抽落,封禁之地陡然刮起一阵狂风。
明松雪睥睨听霜剑下条条藤曼。
箫声骤响,如神鸟亲临。
感受到熟悉气味的阵法逐渐减弱,字字句句的音符瞬间涌入,带着明松雪强劲霸道的灵力化为把把尖锐的利刃,不着分说地向脚下的藤曼剥去。
一切都转变地太突然,等藤曼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然失去了半壁。它猛地后缩又支起,墙体发出强烈震动,攀岩在崖壁上的绳索与藤曼一同从四面八方挥舞而来。
靠,真他妈会为难人。
明松雪面不改色地在心里疯狂吐槽。
亭前雪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堪堪挡住绳索的攻击,温润的玉色却陡然裂开一道小小的纹路。
靠!头次知晓求人还可以这样,这是要让他永葬于此?
明松雪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内心变得无比地绝望。
他默默移开眼,迅速将亭前雪抽回。
偏偏他的双脚还没有办法灵活走位。
他看了一眼听霜所在位置,想把它救出,最先该拆掉的,就是它身上那些笨重的束缚。
于是,亭前雪的箫声带着奇怪的调子吹响,他忍痛向前跑了两步,险些栽倒在地。
藤曼与绳索滞留在半空中,挣扎着要向明松雪扑来。
明松雪一手吹箫,五指灵活地游走在空位上。
他一脚踩上捆着听霜的缚灵锁,另一只手倏地凝结出一柄与破山大差不差的剑,猛地向下砍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