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并不是说出自己想法的好时期。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上完课顺路过来而已。”
水梓禾点点头,没再开口,夜幕降临后,他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的妻子。
见身边的人没了动静,廖嘉谷也没有再尝试拉起新的话题,他向来很知道见好就收。
水梓禾现在对他最多也就是个不讨厌不喜欢,未来还有大把的时间让他们俩慢慢相处。
思绪飘回新年,廖嘉谷不知道自己从陈拓的朋友圈里看到水梓禾的照片时是什么心情。
这个世界的一切似乎都在将水梓禾推向他的怀里。
几个月不见,他还是那样美丽,除了比第一次见面时瘦了些。
手指轻点在电子屏幕里似乎还发着光的美丽脸庞,廖嘉谷对墨筱平白生出一股不满。
他对她的形容多么贴切啊,顺墙而生的攀援植物,在抽身离开时会让墙体轰然倒塌。
“廖嘉谷?”
轻柔的男声如微风拂面,廖嘉谷的精神空白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是水梓禾在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
“你开过头了。”
瞥一眼后视镜,果然原本的目的地已经被自己远远地甩在身后,廖嘉谷往右边猛打了个方向盘掉头,因为惯性,水梓禾有一瞬间靠他很近。
等停好车,廖嘉谷已经感受到身边人的低气压。
他好像也玩得也有点过头了。
这人拉开车门就往外走,丝毫没有要等自己的意思。
但他的弱点实在是太好找,廖嘉谷不紧不慢跟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在走到大门时幽幽开口。
“哥你生起气来跟小墨总真的是一模一样。”
果然,这人的脚步顿了顿。
“我们当然是一样的。”
廖嘉谷走上前,先他一步走进了宴会厅。
“那哥也喜欢我吗?”
如他所料,水梓禾看起来又惊又怒,美丽的脸因为过于饱满的情绪看起来有些扭曲。
“你在说什么梦话!”
“小墨姐还挺喜欢我的哦。”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快步上前跟宾客们打起招呼,水梓禾没跟上来,但他敢肯定,今天一整晚,这人都会想着自己。
装乖是没什么用了,徐徐图之也无法达到他想要的结果。
他并不想让水梓禾只把自己当做朋友或是弟弟。
所以小三这个头衔就能吸引这只只知道梳理自己羽毛的小鸟多了。
墨筱躲在一辆车后面,看着廖嘉谷和水梓禾一前一后地进了酒店,俩人看起来没什么亲密举动,但里面会发生什么她就完全不知道了。
水梓禾给她报备的习惯在她想要跟踪自己的丈夫时显得格外贴心。
华光流转的晚宴让人忘记了时间的存在,在觥筹交错中,灯光搭建起24小时永不熄灭的白昼。
水梓禾在这样的极昼中梦游。
他应该信任自己的妻子。
可廖嘉谷比自己年轻,看起来更大高可靠,墨筱并不是完全没有喜欢上他的可能。
那天的质问又在耳边响起,妻子对他怀疑自己不忠的指控是那样愤怒又不可思议。
香槟杯上的人影被拉得细长,细小的气泡飞虫一样趴在他的脸上,他变成一颗已经腐烂的苹果。
“梓禾?”
肖笠伸出手在自己这个外甥面前晃了晃,这人刚进门脸色就很差,一副遭受了剧烈打击的样子,明明是以他为主角的社交场合,他却端着个酒杯站在角落,不知道在挫败些什么。
“舅舅。”
“怎么一直在发呆。”
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水梓禾微微颔首冲他道了个歉,端着杯残酒,鱼一样丝滑游进人群。
肖笠一直觉得美丽的皮囊是天赐的礼物。
但礼物的获得方式就像中彩票,其实概率也不算太低,难的是中个能花一辈子的头奖。
比如水梓禾。
只要走进人群,他就会成为毫无疑问的焦点。
看着自己外甥的侧脸,肖笠很难不承认自己心中涌起的嫉妒。
将杯中的残酒饮尽,酒精带来的灼烧感像是咽下一口蚂蚁。
再次看向水梓禾时,他很快发现除了自己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在观察着他。
廖勇的亲儿子,廖嘉谷。
并不像自己那样明目张胆,而是像蜘蛛一样,但凡感受到水梓禾比较大的动向就会投去目光。
他于是想起水梓禾的那位妻子。
墨筱。
那真是个很有趣的女人。
固执得像一颗嚼不烂的老帮菜,对水梓禾却一直淡淡的。
感受到他的目光,廖嘉谷冲他举起酒杯。
出于礼貌,他也拿了杯新的香槟隔空碰了碰。
蚂蚁又一次爬进他的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