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长久的注视下,她将心中的沙子吐出,这难得的坦白让水梓禾几乎不敢大声呼吸。
“我很早之前,就梦到你出轨了,而且只有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才这样。”
妻子的声音颤抖着,两颗晶莹的水珠先后滑落。
“我一开始也不信的,后来每天都梦到,每天都梦到,有时候是片段,有时候是完整的场景,我好痛苦。”
“我分不清了。”
她地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了。
“我总觉得那发生过,或者说将要发生,梦里和现实有重叠的部分。”
“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吐完沙子,她又将腹足收回坚硬的壳,水梓禾以为她会哭,但她只是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抬起头时只有眼眶略微有些红,瞳孔水洗过一样明亮。
“不要道歉。”
水梓禾听到自己的声音也在抖,他太想要拥抱她了,可自己的靠近对于此时的妻子来说是否是一种痛苦。
但妻子靠了过来,将他用力抱进了怀里,她口中依旧小声道着歉。
“你看起来好难过。”
是吗?
水梓禾只觉得心里木木的,此刻他和妻子的距离好近,可两个人的心之间却像隔着天堑。
他直觉墨筱隐瞒了一些信息。
一些非常非常重要的、真正让她恐惧的信息。
但此刻他不想再追问,只是呆呆地伸手回抱,用力闭上眼,感受环抱自己的温度。
窗外下起了小雨,他们像被封在雪花球里两个紧紧相拥的陶瓷小人。
短暂的相拥后俩人又各自度过孤独的夜晚,墨筱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多少应该有些难过。
但无法否认的是,水梓禾这个压力源一旦离开,她的身体就会迅速放松下来,难过的情绪还没翻涌两下,眼皮就已经沉得抬不起来。
她最近实在是太累了。
睁开眼是难得的神清气爽,一夜无梦的感觉十分久违,墨筱躺在床上安静地发了会儿呆,洗漱完后去了客厅。
或许是心情好得太外显,水梓禾抬头看了她一小会儿,也露出了个笑。
“看来昨天睡得很好?”
墨筱点点头,靠着丈夫坐下,窗外阴阴的,看着有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我不会出轨。”
水梓禾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再次看向她的眼神沉沉的,像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小墨,我不会出轨的。”
原本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墨筱感受到自己的头皮不受控制地抽动。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
水梓禾的语气柔软,态度却十分强硬。
“我还做了什么吗?是不是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
过分吗?
墨筱顺着他的话开始思考。
和出轨对象躺在主卧的床上纠缠,好像确实很过分。
可她要怎么开口。
说他怎么能出轨一个男人?
思绪又变成一团浆糊,墨筱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心脏快要跳到喉管里,马上就要往前倒。
水梓禾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眼中关心的情绪满溢。
墨筱惨白的脸色让这场谈话终止,水梓禾不再追问,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扒着冰箱门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都可以。”
她是真的没什么胃口。
“火锅怎么样?”
周末就在史莱姆一样黏腻浑浊的状态中过去。
自从上次有了关于自己的人生是否真实存在的怀疑,墨筱在公司的时候也是不是会蹦出这样的想法。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除开跟水梓禾有关的一切,作为她自己,还剩下什么?
“小墨姐。”
清脆的响指声将她拖回当下,廖嘉谷伸出手在她面前晃晃。
“有在听吗?”
熟悉的对话又一次回到这个空间。
墨筱用力眨眨眼,正想道歉,他将两枚小小的吊坠放到了桌子上。
“这个改好了,如果确认可以的话,就能让工厂生产了。”
效果跟水梓禾画出来的差不多,墨筱将那两枚小小的吊坠握在手心。
“冯潇呢?”
按理来说这个不由廖嘉谷负责。
“她被肖总叫过去了,我来帮忙。”
墨筱点点头没再追问。
“小水总也是船舶工程与制造专业的吗?”
廖嘉谷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上次看到了设计图,画得很漂亮。”
墨筱不知作何反应,只点了点头。
“小水总很适合做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