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翻来覆去地失眠了整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有机会拉住哈利问话。
“哈利,昨晚费伦泽和你说什么了?”
他诧异地看着我:“你认识费伦泽?!”
我点了点头:“…我想,我知道的要比你想象中多得多。”
他看了我一会,叹了口气,把我拉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禁林里的那个,是伏地魔。”
“什么?!”这一句我倒真差点没承受住:“…他,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按费伦泽昨晚的话说,星象一定显示了伏地魔要卷土重来。”哈利顿了顿:“他救了我,他不应该这样做的……贝恩非常恼火……说什么这样会扰乱命运星辰预示的事情,他认为费伦泽应该让伏地魔杀死我……我猜那也在星象中显示着呢。”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想起来一个人。”
“谁?”
“斯内普。”我缓缓说。
哈利显然惊了一下,眼中闪起奇异的光:“你也觉得他有问题?!”
我点点头:“…这么说来倒合理了…我看见过他出没在四楼走廊附近,还有那次魁地奇比赛你的扫帚失控,我也看见他在看台上念咒……”
似乎证据确凿,斯内普种种行动或许是为了帮伏地魔…但我心中还是有几分犹疑…好像有哪里不妥……
“所以,我们猜他是要替伏地魔弄到四楼走廊里的那个东西,而伏地魔就在禁林里等着。”哈利低声说。
我皱了皱眉:“你们知道四楼走廊里到底放着什么东西吗?”
哈利微微张了张嘴,最后却摇摇头:“…不知道。”
我艰难地长舒一口气:“这事是不是应该告诉教授们?”
“他们不会信的。”哈利说。
“好吧…但是万不得已总要告诉邓布利多。”我顿了顿:“哈利,你千万要小心啊,既然他们的目标或许有你…希望四楼的防守能有用处。”
哈利点点头。
“凯瑟,我还想问你一件事…昨晚,你是怎么突然凭空消失的?”
“啊?这个啊…”我抿抿嘴:“一个朋友,他救了我一命。”我神秘兮兮地低声说。
“啊…”哈利将信将疑地说:“你朋友好像很多。”
“哈哈…是啊。”我尴尬地扯扯嘴角。
桃乐丝忙碌的身影仍然经常往返于城堡和禁林边,我在草地上找到了她---小屋已经建得差不多了,一间干净简朴的木板房,灰石的地基和台阶,四周围着小木栅栏,只剩一个屋顶就要完工了。
“不错啊!”我赞许地点点头。
“凯瑟!”她走过来揽住我的胳膊:“我估计期末之前就可以竣工!”
“桃乐丝。”我摸摸鼻子:“你能帮我叫一下路易斯吗?我想问他点事情。”
她歪头看着我:“我这几天都没见到路易斯…我没办法联络他呀,从来都是他来找我,抱歉啊凯瑟…”
“哦…”我点点头,心想他不会是故意不给我盘问他的机会吧……
“不过,你要问他什么?等我见到他了可以帮你问。”桃乐丝说。
“没什么,有关费伦泽的事情。”我避重就轻地说。“等你见到他了告诉我一下吧!”
“费伦泽啊…好的!”
“谢谢。”我向城堡走去。
“凯瑟!不再呆一会儿吗?”
我摆摆手:“…还有课!”
说是去上课,其实我径直上了城堡八楼,扣响旋转楼梯尽头的黄铜门环---邓布利多开了门,穿着五颜六色的花袍子,嘴里还嚼着东西。
“凯瑟,哦,进来吧!”他把桌上的盘子推到我面前:“坐!要来点点心吗?”
“谢谢校长。”我笑了笑,眼睛却看向桌后搁板上的分院帽,他静静窝在那儿,乍一看和一块抹布没有任何分别。
“…最近学习怎么样?”邓布利多语气轻松地问我。
我愣了一下:“啊?哦,学习挺忙的…马上期末了嘛!”
他点点头:“让知识充盈脑袋的感觉很不错呢…是吧?”
“嗯嗯。”我沉默了几秒:“…其实校长,我想问问您…”我指了指那块搁板:“我能和分院帽说两句话吗?”
“哦?”邓布利多歪了歪头:“…除了分院仪式,其他时间分院帽都在休息…怎么?还纠结刚入学时他的那句话?”
我默默垂下眸子。
他顿了顿,平淡地说:“又遇到什么事情了?”
我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就是…感觉好奇,我想把一切从开头捋一捋。”
邓布利多看着我,没有作声,蓝色的眼睛静谧祥和,让人能感到智慧涌流在其中。
“凯瑟,”他缓缓说:“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迷题,像亘古不变流转不息的星星…最后轨道总会浮现的,在最合适的时机。”
…又在说些云里雾里的话了。
见我没有反应,邓布利多笑了笑:“来。”他指引我来到窗前,指了指不远处浓密的,一望无边的禁林:“那里生活着上千种生物,但平常根本没机会见到…有时我们缺乏的,只是一个时机。”
他这是要我继续等?
我看了看邓布利多,他的眼神依旧柔和,却不容置疑。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点点头:“知道了,谢谢校……嘶…”我倒吸一口凉气---在禁林边,就是这扇窗户视野的侧边,桃乐丝的小木屋毅然挺立,桃乐丝还在那里乐呵呵地忙着呢!
我惊异地转转眼珠偷看邓布利多,他从一个银器里倒了杯茶,似乎并没在意---然后他将头转回来,看了看我的表情,又看看窗外。
他笑了:“我好几年没见到路易斯了,真高兴他没对我设防。”
我愣了一下,随后了然地笑了。
我永远也记不清我是怎样通过那些考试的,因为那些日子我仍然很难不去想路易斯和哈利的话,提防着伏地魔破门而入把哈利吃掉。不过随着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似乎那只大狗仍然在四楼那扇紧锁的门后面,安然无恙地活着。
天气十分闷热,答题的大教室里更是热得难受。老师发给我们专门用于考试的新羽毛笔,都是被念了防作弊咒的。
实操考试时弗立维教授叫我们挨个儿走进教室,看我们能不能使一只凤梨跳着踢踏舞走过一张书桌。麦格教授看着我们把一只兔子变成一架钢琴---钢琴越精美,分数就越高;如果琴上还留着兔子的耳朵或者尾巴,就要扣分。
考魔药学时,我们拼命回忆缩身药剂的调配程序。斯内普站在背后密切地注视着,脖子后面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那种感觉令我不寒而立,尤其是在决断了他是个替伏地魔做事的人之后。
伯恩教授据说快退休了,他考试的难易程度和斯内普简直是天差地别---我们只需要完美地将鸟蛇蛋壳收集起来,不惊动鸟蛇妈妈和宝宝就算是优异。
艾薇总说她在考试周会掉三四斤体重---这我倒是相信,她那两天活脱脱就像个幽怨的女鬼,比格雷夫人还要空灵可怕---不过我怀疑她掉体重的原因并不是什么熬夜复习,或者考试;而是她整天神神叨叨地念叨着她的噩梦---她说她看见了蛇面的邪祟潜入霍格沃茨大开杀戒,奇洛尖叫着死去,灰飞烟灭。
“…你怎么总梦见奇洛?你暗恋他吧?”阿斯抓着羽毛笔,神情十分焦躁:“这两天都听你念叨多少回了?!”
“你不懂!”艾薇吼着他说:“占卜课考试的时候杯中茶渣的结果都说了,我的梦很可能是真的!”
阿斯被他凶得缩了缩脖子:“…行了神婆,与其说奇洛死不死的,你不如先把你那黑眼圈遮一下……”
最后一门考的是魔法史。只要再坚持一个小时,回答出是哪几个古怪的老巫师发明了自动搅拌坩埚,我们就自由了,可以轻轻松松地玩上整整一个星期,直到考试成绩公布。当宾斯教授的幽灵叫我们放下羽毛笔把答题的羊皮纸卷起来时,所有同学忍不住一道欢呼起来。
“现在还纠结你那噩梦吗?”我们随着人群一起来到外面阳光灿烂的场地上时,阿斯问道。
艾薇拨了拨头发,表情看上去的确轻松了许多。
我们慢悠悠地顺坡而下,来到湖边,零落散漫地坐在树下。那边,一只大鱿鱼躺在温暖的浅水里晒太阳,弗雷德乔治和李乔丹正在轻轻拨弄它的触须。
阿斯受不了戴贝丝认真地回顾考试内容,跑去一边和贾德尔还有克鲁修玩树叶去了。我搞不懂青春期男孩的心思,真不知道叶子有什么好玩的,我更想去找弗雷德乔治摸鱿鱼---直到克鲁修把一片饱满的叶子放到嘴边吹出了声。
“我靠,教教我!”阿斯认真地把一片叶子举到嘴唇上,结果一下子把它吹飞了。
克鲁修和贾德尔笑得前仰后合,阿斯气急败坏地从克鲁修手里抢过树叶,但是任凭他脸都吹红了树叶仍然一声不吭。
我笑了笑,发觉今天的风真是暖和。
桃乐丝过来了,脸上带着愉快的表情。
“考得怎么样?”见她挨着我坐下,我碰碰她的肩膀问道。
桃乐丝笑着摇摇头:“就那样吧。”
我知道她这是谦虚的话,自从她入学以来成绩一直很好。尤其是魔咒,据说和赫敏不相上下---我甚至怀疑她马上就要成为弗立维教授最得意的学生了。
“凯瑟。”她看着我:“抱歉…我估计要等到下学期才能再见到路易斯了,他这几天还是没出现。”
“这样啊。”我点点头,舒了口气说:“没关系…我不是很纠结了……”
“什么?”
“没什么。”我看着黑湖波光粼粼的湖面,突然微微皱了皱眉头---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涌上心头,似乎我忘了做一件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我看着鱿鱼轻轻摆动它的触手,巨大的脑袋随呼吸一起一伏,圆润得就像一个火龙蛋……我又想起了猪头酒吧里的事。只有海格手里掌握着通过那条狗的方法,而海格一定不会背叛邓布利多的,如果有人要偷四楼走廊里的东西,除非……
我猛地跳了起来,把桃乐丝和艾薇戴贝丝都吓了一跳。
“…你要去哪儿?”艾薇带着困意问。
我火急火燎地向躺在不远处的哈利跑去:“我想起一件事!”
“哈利!”我趴到他们身边,惊醒了快要睡着的罗恩:“你们难道不觉得有点奇怪吗?海格说他想要一条火龙,而一个陌生人偏偏就恰好有一个火龙蛋?那可是犯法的啊!”
哈利祖母绿的眼睛眨了眨,突然他的瞳孔猛地紧缩---他一跃而起。
“怎么了?”罗恩和赫敏喘着气跟着他。
“凯瑟说得对。”哈利说,他的脸色变得煞白:“我们必须马上去找海格。”
我急促地跟着他们三个,却被人抓住了手臂---是阿斯,他犹疑的视线徘徊在我们之间。
“…你们这么着急要去哪儿啊?桃乐丝邀请咱们去她的什么隐形小屋呢。”
我和他们三个交换了个眼色:“你们快去,记得谨慎一点。”我低声说。
哈利坚定地点了点头。
“搞什么呢神神秘秘的…”阿斯拉着我去和其他人汇合。我最后看了一眼他们飞跑着穿过场地,往禁林方向奔去的背影。
“关你什么事?”我瞥了他一眼。贾德尔把我的胳膊从阿斯手里拽出来:“是啊,你怎么跟她弟似的?”
听到这话我有点开心---他默认摩尔是我弟而不是我哥。
桃乐丝闻言捂着嘴笑了笑。
我们来到禁林边的草坪上---桃乐丝用魔杖敲了敲地上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嘴里念了串复杂冗长的咒语。瞬间,那栋木制的简朴小屋犹如平地升起一般无声地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哇哦…”阿斯咂咂嘴:“…现在一年级孩子就会施这么精密的隐形咒了吗?!”
桃乐丝讪讪地收起魔杖:“…其实不是我施的,是我为其建造这栋小屋的那位。”
嘉丽歪了歪脑袋:“谁?”
她前不久刚刚知道桃乐丝一直以来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在建造隐形屋---不过显然嘉丽还不知道路易斯的事情。
“一只猫…等你们有机会和他见面再说吧。”桃乐丝拉开小木门上古铜的门环,把我们迎进屋里---干净古朴的田园气息扑面而来,苏格兰情调的羊绒地毯边上摆着两排懒人沙发,木质的小桌子。阳光从吊壁柜之间的小玻璃窗透进来,金黄色的光辉洒在大理石壁炉余火的火苗上。
阿斯和克鲁修瘫倒在沙发上,艾薇挽着戴贝丝稀奇古怪地东瞧瞧西看看,贾德尔掂量着壁炉上一个陶瓷的小瓶---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起了去年寒假,我们在克鲁修家里的那段时光。
“…为什么还要建个这么矮的阁楼?”我摸了摸房间角落处小木直梯的扶手---这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木梯通向一个又小又窄的昏暗小空间,上面空无一物,看样子需要人伏着身子才能不撞到脑袋。
“路易斯提议的…不知道他要拿来干什么。”桃乐丝耸耸肩:“可能猫都想要有个高的地方能趴着吧。”
我扯了扯嘴角---她对路易斯可真好…他究竟有什么魔力…虽然他看起来就像有无限魔力!
我靠在壁炉边,支起小玻璃窗,微凉的空气透进来---这里能清晰地看见海格的小屋默默立在不远处---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贾德尔靠过来,用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我。
“…嗯?”我看向他。
“我猜猜…”他淡淡地说:“是不是和四楼走廊有关?”
“啊…”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贾德尔没说什么,只是垂了垂眸子,拉我过去和其他人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
我们在桃乐丝的小屋里呆了一会儿,过了午后,阳光直直地斜射进窗子里的时候,桃乐丝敲了敲门口的那块石头让小屋消失,我们就拖拖拉拉地向城堡走去。
我跟着贾德尔和克鲁修去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阿斯用怪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就走了---我让克鲁修帮我把哈利叫出来。
哈利出来了,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
“凯瑟,正好我们需要你,我们今晚要偷偷溜出去,争取先把四楼那东西弄到手。”他低声说。
“什么?!”我差点没控制住我的音量:“…你们疯了吗?!”
哈利连忙比了个“嘘”的手势:“听我说,我们只能这样了,邓布利多校长不在,麦格教授又不相信我们说的话…我觉得斯内普就快要行动了,如果让他得手那就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