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地舒了口气,点着头说:“…我明白,只是…你懂的,你们真的很勇敢…不过那里除了那条狗可能还有机关重重……”
“我们有赫敏呢。”哈利微笑着说。
“…什么时候行动?”
“吃过晚饭后。”哈利说:“如果我们出发后两个小时还没回来…希望你能带着教授来救我们。”
我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心头一紧。
我认真地点点头。
晚饭时,我忧心地观察着隔壁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和罗恩赫敏略显紧张的样子。阿斯坏笑着把奶油挤到我手上的时候,我还在向那边张望,他恼怒地说让我去加入他们的小团体好了---直到费理懒洋洋地眯着眼睛飞进礼堂,冷冷地把一封信砸到我头上。
“…加急信吗…怎么了这都晚上了……”我拆开印着费理脏脏的爪子印的信封---是弗洛林夫人的字迹!我兴奋了一瞬,然而心情又在看到信中央的“出远门”那一刻变成了低落。
这个暑假他们又要去挪威了…母亲要出差…父亲要去探亲……对,那么不出意外的话我要自己度过暑假了。我愠怒地眯眯眼睛---摩尔上次是不是说他们不会再远行了来着?!
“怎么了?”艾薇凑过来问我:“…不会是你家人又要出门了吧?!”
我强颜欢笑地扯扯嘴角。
艾薇挑了挑眉毛:“这回可得来我家了吧?!我肯定把你招待得像在自己家一样哦~”
“好好好!”我笑着靠在她的肩膀上。
晚饭后,学生们陆陆续续地离开礼堂。哈利经过我身边时悄声告诉我,他们大概半小时后出发---他们向我使了个眼色,便与我们擦肩而过。
我和戴贝丝挽着手爬着不停变换的直梯---刚刚在路上碰到了塞德里克,阿斯拉着艾薇绕路走了。
我咂了咂舌:“…你觉不觉得他们两个现在越来越……”
戴贝丝笑了笑:“迟早的事。”
我看着她神秘的,带着八卦气息的微微上扬的嘴角,不禁感慨道:“…戴尔,你跟我们在一块真的变了很多。”
“什么?”她歪头问我。
“越来越接地气了。”我煞有介事地说。
她嗤笑一声:“是吗?那我觉得这是好事。”
“确实呢。”我笑着说。
楼梯的尽头旋转到三楼,停在一个小画框前,画中苹果树下穿着格子裙的女孩正在挥动魔杖。
“正好,我要去找一下奇洛,你在这儿等我?”戴贝丝问我。
“好。”我新奇地看着画里那个面容姣好,动作灵动轻盈的女孩--我以前从没注意过她。
戴贝丝走了,不一会儿女孩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若有所思地回看我。
我有些不知所措:“…呃,嗨!…你好?”
“你好。”她朝我笑笑,又迟疑地看了看走廊的方向:“…刚刚有个男孩去了那个废弃的盥洗室,似乎是常和你在一起的…他好像心情不太好,你要去看看吗?”
我眨眨眼:“…哪个男孩?”
她摸着下巴想了想:“唔…一个棕色头发的。”
“…贾德尔。”我喃喃地念叨道。我看了看戴贝丝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知道了,我这就去,谢谢你!”
她礼貌地朝我笑了笑,自顾自地继续挥舞起魔杖。
我向幽暗的走廊走去,三楼没什么东西,据说几十年前,一个叫桃金娘的女学生在那间盥洗室里被杀害了,从此盥洗室也废弃,三楼就更荒凉了。学生们之间常常流传着桃金娘幽灵的故事。
我刚走到盥洗室门口,那扇废弃的小白门就自己打开了,差点撞到我鼻子上。
贾德尔穿着白衬衫,挽着袖子,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小豹子?”
我好奇地向他身后张望---里面昏暗暗的,我什么都没看见,门就被他利落地关上了。
“…你怎么在这儿?”我语气柔和地问他。
“…抽烟。”他淡淡地说。我发现他的鬓角有点汗津津的…绝不是抽烟这么简单。
我眼睛瞥向别处,微微点点头,接着默不作声地和他并肩缓缓走回那副画下面。
“戴尔让我在这里等她…”我喃喃自语,突然想到了什么:“…贾德尔,你家里…最近好点了吗?”
他平静地看着地面,轻轻摇摇头。
“哦…抱歉…但是会好的,那不是你生命的全部分。”
他看向我,眼里带着点笑意:“谢谢,我先走了。”
“晚安。”
“晚安。”他低声说。
我注视着贾德尔的背影消失在变换的楼梯之间,半分钟后,戴贝丝回来了,拍打着袍子,皱眉闻自己的袖子上有没有大蒜味。
“真倒霉…奇洛不在,我等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那味道了。”
我笑着凑过去闻闻她的肩膀:“…别紧张,没什么味道。”
戴贝丝叹了口气:“…我们走吧,只能明天再来了。”
我挽着她的胳膊晃晃悠悠向前走去,走廊里仍然空荡荡的,我们经过一些发出奇怪声音的画像,路过黑魔法防御教授办公室的门口---门敞开了一条缝,明亮的白炽灯光从里面透了出来;那一瞬间我瞟见了办公室里简洁朴素的布置,空无一人。
突然,这间我曾经出入无数次,带给我无限复杂回忆的屋子,如引下天雷一般在我脑子里勾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我当即浑身震悚了一下,顾不得戴贝丝的疑问和阻拦,转身向楼上飞奔而去。
如果事情真是那样的话…那么我们之前所有的路线和推理都是错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邓布利多给我开门的时候,身上厚重的外袍还没换下来。我焦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他看着我,眸色逐渐加深。
强行跟在疾步的邓布利多身后,我终于得以洞知路威后面还有什么玄密的机关---魔鬼网,会飞的一百把钥匙---因为心急我们几乎是毫不迟疑地通过,邓布利多对付这些东西简直如履平地。
直到我们进入下一个房间---灯火幽暗的石屋中,巨大的棋盘崩坏,支离破碎的巨大棋子散落遍地,赫敏架着晕过去的罗恩,两人一身尘土,正要往门口走。
赫敏见到我们,眼里亮起光,瞬间神色又变为焦急:“…哈利他……”
邓布利多直直地看着已经敞开的下一道门---一头巨怪头破血流地倒在那里。
“凯瑟,带着他们先离开。”他说。
我看着他的背影,放心地点了点头,连忙和赫敏一起抬着罗恩往外走。
我只知道邓布利多是当今魔法界最强大的巫师,却从未真正见识过他的能力,不过他身上有着属于智者,强者的,令人安心的感觉---那是一种似乎能包容万物的安全感和慈爱。
他把哈利带了回来---完好无损,睡相安详。
不过我在病房里和邓布利多聊天时,他却说这不是他的功劳,而是哈利打败了奇洛。
我有些疲倦,所以没去问具体的细节,也不太想知道那条大狗在看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总之大家都平安就好---我看着哈利病床旁边的桌子,那上面堆得像座小山,似乎半个糖果店都被搬到这里来了---夸大版真相传开以后,全校都沸腾了,哈利几乎成了所有人的偶像,那都是他的崇拜者送来的礼物。
哈利能一夜之间成为万人迷也不奇怪,毕竟谣言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哈利最后一刻开金手指成为龙傲天的,有说他和奇洛殊死搏斗差点同归于尽的,有说他一个阿瓦达把奇洛杀死了的,还有说四楼走廊里积压的神秘力量附身哈利的……
奇洛彻底消失了,是死是活没人知道,于是一时间也众说纷纭。阿斯见人就逮人说:“我看见了!那次魁地奇比赛上就是奇洛想害哈利!我早就知道的!”
…那两天的霍格沃茨简直就是百家争鸣。作为当事人之一,我也没少被盘问…不过应付飞艇李那几个人就已经够我受得了!……所以我经常不得不躲在宿舍里。
至于罗恩---他第二天就醒了,他很庆幸他没有被砸失忆,这段经历简直够他吹一辈子了。
“教授。”我突然看向邓布利多:“斯内普…”
“他不会伤害哈利的。”他的语气淡淡的,却不容置疑。
我看着邓布利多,他看着哈利,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默默点了点头,又回到了我之前的判断---不管怎样,斯内普是个好人。
“闪电小姐!”走出病房,乔治揽住了我的肩膀:“看见我和弗雷德给哈利送的马桶圈了吗?!”他眼睛放光地问。
“…一猜就是你们送的。”我无奈地说:“半小时前被庞弗雷夫人收走了,她嫌太脏。”
乔治立马兴致缺缺地瘪着嘴搞了几声怪动静。
三天后,哈利醒了,这个消息是赫敏和罗恩压制着兴奋偷偷告诉我的---现在有关哈利的一切消息传出去都会引起骚乱。
他们已经跑去看过他了,据说状态很不错。
那我就更放心了---我为我老母亲一般的心态笑出声来。不过…我想起哈利翠绿色的眼睛。这样一个一出生就成为传奇的男孩,他的经历必然会波澜壮阔,不同于常人。
年终宴会上,礼堂里闹哄哄的。整个大厅用代表斯莱特林的绿色和银色装饰一新,以庆祝他们连续七年赢得了学院杯冠军。主宾席后面的墙上,挂着一条绘着斯莱特林蛇的巨大横幅。
隔壁艾弗里和马尔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不考虑外貌,他们俩那神情倒真活脱是一对亲兄弟。
我对此心里没什么波动,阿斯倒是气得快要喷火了:“…凯瑟!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什么反应?”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反倒有点感谢艾弗里,他自从上次被我揍了之后就再也不敢来找麻烦了。
“七年啊!”阿斯难以置信地说:“你看见艾弗里的表情了吗?!我说,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四楼走廊那么大的事一直瞒着我们不说,现在还…”
“烦死了。”艾薇嘟囔说:“准是你妹妹奚落了你一顿吧!怨气朝天的……”
“嘶…”阿斯抱着胳膊看向她:“艾薇薇!”他抢过她手里鼓捣着的茶杯:“别算命了!你成天占卜也没见你算出来过什么!”
艾薇毫不留情地一边锤他一边试图抢回茶杯:“还给我!斯普劳特教授说我超有天赋好不好?!…而且我早就梦见过奇洛是坏人,你们都不信我!…阿斯莫里德!”
我熟练地往一边让了让,看向正端着杯子喝茶,若有所思地看着教授席的戴贝丝。
“…戴尔,想什么呢?”
她平静的蓝眼睛转向我:“…你觉不觉得挺有意思的?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总是不超过一年就要换一个。”
…好像还真是。
“…邓布利多在这方面的确有失判断力。”突然坐过来的克鲁修插了句话。
贾德尔挤到他旁边,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戏谑地指了指“难舍难分”的阿斯和艾薇,随后用微妙的眼神看向我们。
我们几个互相交换了个暧昧的眼神。
“…想什么呢?!”阿斯撇撇嘴,把被他玩弄许久的茶杯放回艾薇面前的桌子上:“克鲁修,你别笑啊!是谁在听说了小凯茜出事之后急得团团转啊~”
“滚。”克鲁修笑着骂了他一句。
“凯茜…”阿斯阴阳怪调地说:“我看看,哪里受伤了吗……嗷!!!”
我捏着他的腰狠狠掐了一把---一声尖叫之后阿斯捂着肚子,头抵在桌子上连声说我错了。
这时,嘈杂的礼堂里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哈利进来了,脸上带着克制紧张的拘谨。下一秒每个人突然又开始高声说话。哈利走到格兰芬多的桌子旁,坐在罗恩和赫敏中间,笑着和我对视了一下,假装没有注意到人们都站起来盯着他看。
贾德尔笑了笑,拍拍克鲁修的肩膀:“该走了。”
片刻之后,邓布利多也赶到了,礼堂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
“又是一年过去了!”邓布利多兴高采烈地说:“在尽情享受这些美味佳肴之前,我必须麻烦大家听听一个老头子的陈词滥调。这是多么精彩的一年啊!你们的小脑瓜里肯定都比过去丰富了一些……前面有整个暑假在等着你们,可以让你们在下学期开始之前,好好把那些东西消化消化,让脑子里腾出空来……现在,据我所知,我们首先必须进行学院杯的颁奖仪式,各学院的具体得分如下:第四名,格兰芬多,312分;第三名,赫奇帕奇,352分;拉文克劳426分,斯莱特林472分。”
斯莱特林的餐桌上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和跺脚声。马尔福用高脚酒杯使劲敲打着桌子。
“是啊,是啊,表现不错,斯莱特林。”邓布利多说:“不过,最近发生的几件事也必须计算在内。”
礼堂里变得非常安静,斯莱特林们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
“呃,呃,”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我还有最后一些分数要分配。让我看看。对了......第一---罗恩韦斯莱先生......他下赢了许多年来霍格沃茨最精彩的一盘棋,我为此奖励格兰芬多学院五十分。”
格兰芬多们的欢呼声差点把施了魔法的天花板掀翻了。他们头顶上的星星似乎也被震得微微颤抖。可以听见珀西在大声告诉其他级长:“是我弟弟,你们知道的!我最小的弟弟!顺利通过了麦格教授的巨型棋盘阵!”
大家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第二---赫敏格兰杰小姐...….她面对烈火,冷静地进行逻辑推理,我要奖励格兰芬多学院五十分。”
我远远看见赫敏把脸埋在臂弯里。周围格兰芬多的同学们一个个都欣喜若狂,在餐桌旁跳上跳下---他们整整上升了一百分!
“第三---哈利波特.……”邓布利多说。礼堂里顿时变得格外寂静。
“…他表现出了大无畏的胆量和过人的勇气,为此,我还要奖励格兰芬多学院六十分。”
喧闹声简直震耳欲聋。像我这样一边把嗓子喊得嘶哑,一边还能在心里计算分数的同学会知道,格兰芬多现在是四百七十二分---和斯莱特林的分数完全一样。他们已经直逼学院杯冠军,如果邓布利多再奖给哈利一分就好了。
邓布利多举起一只手。礼堂里渐渐又安静下来。
“勇气有许多种类,”邓布利多微笑着:“对付敌人我们需要超人的胆量,而要在朋友面前坚持自己的立场,同样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因此,最后我要奖励纳威隆巴顿先生十分。”
如果有人此刻站在礼堂外面,可能会以为这里发生了爆炸,格兰芬多餐桌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哈利、罗恩和赫敏站起来高声喝彩,纳威惊讶得脸色煞白,一下子就被挤上来拥抱他的人群淹没了。
阿斯一边欢呼,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我,然后指指马尔福。看马尔福的样子,即使他刚刚被人施了全身束缚咒,也不会显得比现在更吃惊、更恐慌。
“这就意味着,”邓布利多不得不大声吼叫,才能盖过雷鸣般的欢呼喝彩,因为甚至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也在庆祝斯莱特林的突然惨败,“我们需要对这里的装饰做一些小小的改变。”
他拍了拍手,立刻,那些绿色的悬垂彩带变成了鲜红色,银色的变成了金色;巨大的斯莱特林蛇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威风凛凛的格兰芬多狮子。斯内普正在同麦格教授握手,脸上强挤出尴尬的笑容。
我淡淡地笑了笑,心想又是乱糟糟的一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