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将她放在不会被波及的地方,而对方看了她很久。
最后直接跪下跟陆云起道起歉来:“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陆云起问她。
“因为我的关系,害得你母亲这样,我很抱歉。”
但是凶手真的是她和她的母亲吗?而不是那个男的吗?
“在那个时候,如果我是你,我也会选择那个方式。那些被他杀掉的家人,他们都很无辜。但我也没权原谅你或者责骂你,因为我也是其中的凶手之一。”
对方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直在低着头一边磕头一边疯狂地喊着对不起。
而她越说“对不起”越快,陆云起甚至觉得那三个字听多了,她也快要被对方逼疯。
陆云起想到了自己的老师,在自己将她杀死之后。她双手抱着腿,然后将头埋下去,不敢看那个对她其实很好的老师。
只能一直低着头说:“对不起。”
她那时候的样子跟眼前的人也许是一样的……
当时管辖七十七区的工作人员来了之后,她那时候很希望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来问她:“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在路上她甚至想好了,要怎么跟对方说老师是怎么变成怪物的,老师又是如何被她杀掉的,她在想她要如何才能别人理解她。
但很可惜没人来问她……
她走到了那扇门前的时候,她越发感到害怕,如果知道事情真相之后,对方会不会要杀了她呢?毕竟她杀了自己的老师……
如果说老师是个怪物,对方会相信吗?会不会觉得自己在说谎?他们会不会觉得她有病呢?
她记得当时站着的那块地毯真的很软,软到她走过去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的腿在打寒战。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但是映入眼帘的是那块白色的地毯,那蓬松的地毯,在她低头时很快又恢复了原状。而她的心脏一直在跳个不停,她渴望着对方能够接受她说的话。
她很快地被人压到了地上,她像那些正在叼着地上食物来啃食的动物一样,等待着对方的投喂之后才能蹭蹭对方的脚。
对方没想让她看到他的脸,而她全程也只是看到了那个大人物的脚……
在看到对方昂贵的皮鞋时,她甚至脑子里面还在想:这人的鞋可能比她一身的皮肉都值钱,希望对方别嫌弃她刚刚踩过他的地毯。
对方离她很近,但语气却像对路边的野花一样在说话,全程没有任何感情,而是客观地陈述。
“我知道你的底细,你这次做得不错。我本来应该将你和你母亲抓起来,将你们关到牢里。再叫人拔掉你们的舌头,让你们成为只会保守秘密的哑巴。”
对方笑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陆云起听到了对方在开什么瓶子的声音。
她听到了座椅被人转动的声音,她在想象对方可能此刻拿着红酒在品尝着。
而在他品完酒之后,又立马心情很好地给了她赏赐。
对方很快地丢了个什么东西过来,她只感觉到有东西砸到了她的头上,那东西落地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
然后他的声音又传来了:“但我没有选择那么做,毕竟我是个慈善家。只要你的嘴巴给我闭严实一点,我可以好心地为你提供一点奖励,东西拿着就滚吧。”
她全程低着头,拿过了他像丢垃圾一样的钥匙,而最后直到她离开也没能跟对方说上话,她真的像他说的一样,成了一个哑巴。
她被人像羁押犯人一样的带过来,又被人像条狗一样带回去。
而之后她们得到了两室一厅的废弃厂房宿舍,那些工作人员全程都在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对她们说:“看镜头!”
她们像电视上给犯人拍照一样的被人勒令拍摄照片,但不同的是她们母女没有进监狱,而是在那一天拥有了房子。
不是那个时刻都害怕被野狗撒尿弄脏帐篷的房子,而是能够遮风挡雨的房子。
母亲当时问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呢?
“我也不知道,妈妈。”
之后的她时常会看着那传给整个区的大屏幕,很多时候她只想听他们说一句。
“我们是一个有着异种这种怪物存在的时代,任何人都应该知道这件事。”
但是她等了一年又一年,也还是没有人说出来这件事,她开始变得很恐慌,那天的事情是不是假的?我是不是疯了?
后来又变成:他们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要隐瞒呢?这件事是不是很严重?
但是时间久了她又会告诉自己:你为什么要去想呢?这一切跟你有关吗?你说了别人会信吗?
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而也是因为自己的沉默,她也害死了他们,同样地,她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她什么都没能留住,她当时如果敢大声说出来,让他们逃出去的话,事情是不是会不一样?
在再次见到异种的那一刻,她知道原来不是她疯了,而是那些人疯了。他们将消息瞒着,而自己撤离了,把她们舍弃在了这里。
她垂眼看着眼前的人,她此刻也还是选择沉默……
那人还在跟她说着:“对不起。”
而陆云起自己看着周围那一摊摊的血,她甚至连一句道歉都说不出口。
而黑袍人的身体在慢慢变小。对方似乎也知道为什么,却语气带笑地告诉她:“在我们杀了他之后,他又回来了……一直在敲打着门。”
“但是我们开了门,没能看见他。之后母亲说她很害怕。我们反抗过很多次,但是最后他给了我玩游戏的机会。”
“你们玩什么游戏?”陆云起问了对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