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蒙看着她们全部撤离之后,心下松了一口气。
而身边的异种脸上的闹钟一点点掉在地上,逐渐成为碎片。他在疯狂地叫喊着:“啊!她取代了我!凭什么?她凭什么?”
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只觉得好笑,这人居然也会感到害怕吗?
多讽刺。
而她在旁边很冷漠地旁观着,似乎准备迎接死亡的人不是她。
当她眼前开始闪现出以前的一些画面时,她伸手抓到了那个人来找她时的画面。
她被他带来之后,有一个黑袍人来找到了她。
“你如果能真心地希望成为祭品的话,我可以帮助你。”
“说起来他还是被我杀死在教堂外面的,有本书说可以将人的尸体缝在墙壁之中。”
“只是他的头我一直苦恼着不知道要放在哪里,最后我将它放在了钟楼之中,他时常会在饭前进行祷告,我也希望他可以忏悔他的罪恶。”
“我时常日日夜夜地在这里祷告着,希望他能够忏悔,但他没有……”
“所以只要你认真地忏悔,主会满足你的愿望的。”
陆蒙想了想,将一直压着她心里的话说出来:“我是被一伙做皮肉生意的人买来的,不只是我,还有一些别的孩子。那些人不让我们读书,也不让我们识字,我们被关在大房子里面,有人来的话就陪对方玩,没人就继续关着。”
“看到那么多的人跟我一样,我内心是有窃喜的。因为这样的话,我可以少陪点客人,当然这么想的不止我一个。”
陆蒙顿了顿,又继续说:“渐渐地他们也发现了我们的想法。他们开始训练我们,从怎么学会听话开始。如果不听话就会被打骂,在那之后我们越发遵从他们的意思。”
“当联邦开始管制孤儿后,他们不再有机会打着收养孩子的名义行事……之后他们又将主意打到了我们的肚子上。”
陆蒙摸了摸肚子,好像那里还能留有孩子的存在一样:“在没有开始怀孕的时候,我在电视里面看到了别的动物怀孕过。”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那个蚁后怀孕的样子,它的身体被肚子撑到透明,而它的腹部像有东西在里面蠕动。它的那个样子真的很可怕……”
陆蒙的回忆中带着惶恐:“最开始我只感觉自己肚子里面有个肿瘤。我看不到它,但会感觉到它的成长。而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我开始变得消瘦。那东西在我的肚子里面开始动了……我甚至觉得有个寄生虫在攻击我。”
“然后我开始打它,我想要让它消失,但是它依旧吸食着我的身体,用来获取活下去的养料。”
“再到后来……我甚至能看到它的拳头!我有时候在想它是不是想要立马从我的肚子爬出来。我一想到有个东西从我的肚子里面爬出来,我就觉得真的太吓人了。”
黑袍人看着她颤抖的样子,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但陆蒙却抬头认真地看着她:“所有人都会这样吗?”
“有的人会觉得那是婚姻幸福的果实,可能不会像你这般……当然也有人跟你是一样的。”
陆蒙苦笑了一下:“我当时开始对肚子里的孩子感到越发害怕,直到最后生产,我都怕它异化成一个怪物,一个跟它父亲一样的怪物。”
“但好在没有,她像个鼓包一样逐渐成形,最后撕开我的身体,很顺利地从我的身体里诞生了出来。”
“当时护士笑着跟我说:是个女儿。我看到了那些人,他们抱着她也在笑。”
“我那一瞬间很想掐死她,她让我想到了自己,也许他们捡到我的时候也是那么对我笑的。”
“回去之后,我开始和她在别的地方住着。她很安静,爱做的事情就是静静地盯着我。然后咧着嘴巴笑,但每次看到她笑,我又觉得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像那群人。”
陆蒙抱紧了自己,最后面上无光地继续说:“我在她两岁的时候,在楼里没人看管的时候,抱着她跑到了楼顶。”
“那时候我一直掐着她,我当时都想好了,如果她哭了,我们就一起跳下去。”
“但是那孩子,她只是搂紧了我,在我脖子上蹭了蹭,没哭也没笑。”
“我跟她靠得很近,比她在我肚子时的距离都近,近到我都能感受到她的心跳,明明在那之前她只是一坨以前寄生在我肚子里的肉,怎么她突然的就有心跳了呢?我不明白。”
“我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抱着她跳下去。下来之后我跟她说了很多话,她甚至不知道她刚刚差点被自己母亲杀死,见我跟她说话后,又一直对着我笑。”
“但那些人回来看了监控之后,她就被带离了我的身边,我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
“我偶尔会看到她,她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面,看着大人们‘玩耍’;我有一天听到别人说她以后也会像我一样……我那天在楼外隔着玻璃看了她很久,我站在外面感到十分后悔,那天真的应该将她摔死的。”
“她一点也不像我,长得也不像。我不应该停手的,她根本就不应该生下来,她的血液是肮脏的,我是如此地恨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