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自说自话起来：“我第二个母亲也抛弃了我，而我被他丢进了闹钟的世界。我看着我的记忆一点点变成了那些闹钟，我每天都在重复着那一幕幕……”

“他后来让我看着那些人重复地过着，认为自己最幸福的时光，然后又让我看着他们是怎么堕落成自相残杀的地步的。我想也许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然后我抱着母亲给我的表自杀了。”

“我见到了我的母亲，她来找我了，即使我成了一个被禁锢在手表中的怪物，她也依旧一眼认出了我……”

“可是你母亲不是已经车祸死亡了吗？她为什么还能回来呢？她又怎么能认出你的样子呢……你不觉得这种想法很奇怪吗？”

但可惜对方已经沉浸在她的世界认知当中，依旧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

“在我见到她的那一刻，我想不通她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用自己的身体成为禁锢着那个男人的一把锁，但男人却开始变得更为强大。”

“我看着母亲越发虚弱的身体，难得劝说她：‘他是如此的可怕，也许我们应该放弃。’”

“母亲当时说：‘他既然能被他看不起的女人杀掉一次，肯定也会有第二次。’”

“但当时母亲用一副我从来没见过的表情说：‘我敬爱的主啊，我自愿成为祭品，而我要他一直重复着他被杀的那一刻。’”

“我亲眼看着母亲用几十年来锁住他。但即使这样，他从来都觉得自己无罪，而是选择了让别人替代他。”

“我见过无数个被他蛊惑着的人，而我被迫成了一个，能看到自己是如何诱惑着对方付出生命的怪物。”

“你母亲是唯一抵抗住我的人，而我说服了你母亲成为第二个祭品。”

“我真的感到很抱歉，如果我选择的是让母亲离开，而不是杀了他的话，这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对不起……”

陆云起听黑袍人说完之后，张了张嘴巴：“人总想着自己要吃点后悔药来改正自己觉得错误的道路，但其实另一条路没走过，也不保证那是对的……”

“如果你没有那么做，而他在那一天依旧被污染了，所有未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你经过觉得错误的道路，才会觉得没有走过的路是正确的。”

见对方一直安静地看着自己，陆云起说起了别的：“但是你的母亲，其实没有回来……”

眼前的黑袍人大叫出声：“她回来了，真的！我见过。”

陆云起叹息了一声：“你母亲已经死了……”

“你后面说的那些母亲的事，我想应该都是你所经历的事情。是你为了保持理智，分裂出来了一个爱着你的母亲，想要用来支撑着自己而已。”

“你为什么会成为手表还有意识呢？那是因为你也成了异种。你内心想要寻找一个能够自愿成为祭品的人来消灭他，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需要大人帮忙的小孩。”

陆云起逼近了对方一步，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地凝视着。

“你已经成为你口中那个强大的主。我母亲……她听了你的话成为祭品，而你只是用了你的意志就满足了她的愿望。”

对方一直在疯狂摇头，随后一点点往后退，而身体也一直在缩小。

直到在地上慢慢恢复成了它的样子，那是一块黑色的手表，表盘上画着彼岸花。而白色的指针在里面转动着，陆云起的周围又回归寂静。

她不愿再看那块表，而是走向了林书，但她刚走半步，就被什么给碰到了脚。

她看到了那块表一点点从脚面开始一路往上爬，直到爬到了她的手上，她试着甩了好几次没有甩动，然后对方牢牢地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你什么意思？”

而她手上的手表只是嘀嗒嘀嗒地转动，并没有回复她。

她走到林书旁边的机器人的眼睛处：“扫描，像你当时扫描异种的阈值那样。”

“扫描结束，没有察觉到污染物的存在。”那机器人很平静地说。

陆云起摇了摇地上的几个人，而对方无一例外都没给她回应。

陆云起握了握那异种留下的枪，她对着机器人开了枪，而另外的机器人看到她攻击他们，也没有别的表情。

机器人就是如此呆板，因为没有感情所以才显得冷漠，就连被人击碎了。依旧不会反抗，因为程序系统里面没有植入那道攻击人类的程序。

陆云起将另外的机器人都给打碎了，她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把刚刚那个手表的事告诉林书他们。但她不想被人抓去研究，她上前对着他们的眼睛和脑子又继续开了枪。

林书醒来时，只看到了那女孩背对着自己，而她的特潜小队则都七零八落地像垃圾一样倒在旁边。

女孩扭头了，笑着拿枪对准了她：“你的伙伴为了救你，好像被异种弄坏了。”

陆云起看着她，如果这人说点别的什么的话，其实自己不介意拉着她一起死，当然还有旁边那几个没睡醒的人也都一起去死。

想到这里，她对着林书笑得越发灿烂了。

林书看着她，她站在自己的面前，月光没照到她的脸，只有黑色的影子将自己的眼眶给覆盖，她对她真诚地开口：“原来如此，感谢你救了我们。”

陆云起看着那本来扎着双丸子头发的女孩，她此刻的头发已经散落了，脸上都是早前异种流下的液体。

她将她拉起来：“林书，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起码对方跟她是一样的，都不想死。她喜欢她这点儿……

林书看着身后那一点点在消失的地方，它消失的速度很快。

而它消失的地方会成为一块块碎片，碎片在空中接触就会立马变黑，而是很快地融入了这片黑幕之中，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对方握着枪的手在所有的痕迹消失之后，不知为何手上的血越流越多。

林书看到了那个已经和异种融为一体的女人，刚刚她对着女孩扯了扯嘴角，她想要认真地去看对方的嘴形，但是对方消失得太快了，她辨别不出来。

但作为她女儿的那个女孩好像看懂了，只是林书看着对方平静的脸，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去跟她说话，毕竟别人刚刚拿枪对着她。

她转身看到地上的那些人，毫不犹豫地过去，见到一人就直接一脚地踩在了他们的胸口上：“你们还不起来？要你们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