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被她问住了。
索菲娅继续说:“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跟着。我只是想看看他好不好,说几句话就走。这也不行?”
守卫犹豫了几秒,终于点点头。
“二少夫人请稍等,我请示一下。”
他拿起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片刻后,他放下通讯器,对索菲娅说:“可以。但只能待半小时,而且我会全程陪同。”
索菲娅点点头:“好。”
她跟着守卫穿过陈家大宅,来到西北角的别院。
别院门口站着四名监察司的人,看见她过来,都露出警惕的目光。守卫上前交涉了几句,他们才让开一条路。
索菲娅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别院里的陈设简单而雅致。一楼是会客厅,二楼是卧室。此刻,陈砚知正坐在一楼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平静而从容。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索菲娅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被克制住。他放下书,站起身。
“你来了。”
索菲娅点点头,走过去。
守卫站在门口,目光紧紧盯着他们。
索菲娅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陈砚知。他瘦了一些,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然深邃,依然藏着千言万语。
“你还好吗?”她问。
陈砚知微微一笑:“还好。就是有点无聊。”
索菲娅也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那笑容里有心疼,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守卫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索菲娅知道,她必须抓紧时间。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陈砚知的手。那手掌温热有力,带着微微的颤抖。她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在他掌心轻轻划了几下。那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用手指在掌心写字,传递信息。
陈砚知的目光微微一动,随即恢复如常。他反握住她的手,也用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动。两人就这样握着手,看起来就像一对久别重逢的夫妻在互诉衷肠。但他们的手指,正在无声地传递着最重要的信息。
索菲娅在他掌心写:证人安全,听证会成功。林远山被停职。
陈砚知在她掌心写:陈广安被带走,康斯坦丁反扑。撑住。
索菲娅写:你需要什么?
陈砚知写:特调局内线,代号“鹰”。联系他。
索菲娅点点头,在他掌心轻轻按了三下——那是“收到”的意思。
陈砚知也按了三下。
短短几分钟,他们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情报交换。索菲娅松开手,看着他。陈砚知也看着她,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守卫看了看时间,开口提醒:“二少夫人,时间快到了。”
索菲娅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陈砚知。她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那动作温柔而自然,就像一个真正的妻子在照顾丈夫。然后她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等我。”她说。
只有这两个字,但这两个字里,有承诺,有决心,还有千言万语说不尽的情意。
陈砚知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可思议。他微微点头,嘴角上扬,那是一个淡淡的、却无比真挚的笑容。
“我一直都在。”他说。
索菲娅心头一震,那四个字,像一颗温暖的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她看着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她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别院的那一刻,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但她没有回头。她知道,他在看着她。她知道,他会在那里等她。
这就够了。
守卫送她走出陈家大宅,在门口停下脚步。
“二少夫人,慢走。”
索菲娅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走进夜色中。她的步伐坚定,背脊挺直。
陈砚知,等我。
我一定会回来。
别院里,陈砚知站在窗前,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夜色中,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但他知道,她一定会回来。
因为她说过“等我”,因为他说过“我一直都在”。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本书。但他的嘴角,始终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思念,有信任,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幸福。
窗外,夜色渐深。那两个相隔数万光年的人,在同一片星空下,想着同一个人,等着同一天。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