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知。”她开口。

陈砚知转过头，看着她。

索菲娅迎着他的目光，脱口而出：“那现在呢？可以选了吗？”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星环缓缓流过，星光明明灭灭，在他们之间投下变幻的光影。索菲娅看着他的眼睛，看见那里有惊讶，有迷茫，还有一种正在萌发的——

她不敢想下去，她说的“可以选了吗”，是什么意思？

是问他现在能不能选择自己的路？还是问他现在能不能选择——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句话，她压在心里很久了。

陈砚知看着她，目光复杂极了。那里面有太多东西——有震惊，有意外，有犹豫，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也许吧。”

也许吧。

只有这两个字。

但索菲娅从这两个字里，听出了千言万语。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窗外，飞船穿越克维索星系的第三星环。那是一条最璀璨的光带，无数星尘在舷窗外飞逝，仿佛一场无声的流星雨。星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光芒中。

不知过了多久，索菲娅移开目光，望向窗外。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害怕他听见。陈砚知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但那沉默里，有太多东西。

有那句话留下的余音，有那个对视留下的温度，还有一种正在悄悄生长的——

索菲娅不敢想下去，她望着窗外，轻声说：“真好看。”

陈砚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点头：“嗯。”

“以前一个人看的时候，”索菲娅说，“会觉得这样的景色太孤独了。美得让人心慌。”

陈砚知看着她，没有说话。

索菲娅继续说：“现在——”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陈砚知替她说了：“现在不是一个人。”

索菲娅心头一震，她转过头，看着他。

星光下，他的眼睛格外明亮。那里面有她，有星空，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安心，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幸福。

“嗯。”她说，“现在不是一个人。”

两人对视着，同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窗外的星河还要璀璨。飞船继续向前，穿越克维索星系的最后一道星环，向着边缘星系的方向飞去。

窗外，星光明灭，银河流动。而那两个并肩站在观景舱里的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但他们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轻轻握在一起。那是一个极轻的触碰，轻到仿佛只是无意间的接触。但那触碰里有温度，有默契，还有一种无需言语的承诺。

夜航的星河，见证了这一瞬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索菲娅轻轻抽回手，看了看时间。

“该回去了。”她说，“明天还要赶路。”

陈砚知点点头，两人一起离开观景舱，向客舱走去。走到她的舱房门口，索菲娅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陈砚知也停下，看着她。走廊里的灯光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晚安。”索菲娅说。

“晚安。”陈砚知说。

索菲娅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心跳得很快，她想起观景舱里那个星光下的对视，想起那句“现在不是一个人”，想起那个轻轻的触碰。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嘴角却微微上扬。

窗外，星河依旧璀璨。而她，第一次觉得，这片星河，不再孤独。

隔壁的舱房里，陈砚知也躺在床上，望着低矮的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观景舱里的画面——她问“可以选了吗”时眼中的期待，她听到“也许吧”时嘴角的笑容，还有他们手指相触时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他闭上眼睛，嘴角也微微上扬。

“也许吧。”他轻声说。

他不知道这个“也许”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愿意去尝试。

尝试选择自己的路，尝试选择——她。

窗外，星河夜航，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