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八个月末,老大也化形了,随后老二、老四紧随其后。第九个月,剩下的五条在两周内全部化形完毕。
然后杨曼的噩梦开始了。
蔡安蹲在地板上一遍一遍地检查他们,数手指头和脚趾头,确保化形完整没有遗漏。他的尾巴在后面晃得快要起飞了,响环沙沙沙的声音比以往都响。八个孩子在地板上爬,穿着蔡安提前买好的小睡衣。
突然,老三开口叫了一句:“爸爸。”
蔡安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叫我爸爸了,姐姐你听到没有——”
杨曼闻声走过来看。
“爸爸。”老六也叫了一声。她的额头上还留着两片银灰色的枕鳞,双手双脚地爬到了茶几上坐下。
“爸爸爸爸爸爸——”老四一连叫了好几声,然后自己把自己逗笑了,倒在地上滚了一圈。
然后剩下的几个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此起彼伏地开始叫“爸爸”。蔡安坐在地板上,被八个小孩包围着,眼眶通红,伸手搂住离他最近的两个,尾巴把后面那个也圈了进来。
杨曼默默看着,心想这个场面确实挺感人的,如果声音能小一点的话。
然后老三从蔡安的尾巴里钻出来,爬到沙发前面,抬头看着杨曼。
“妈妈。”她说。
杨曼挑了一下眉:“……好。”
老三得到回应之后,又重新钻回蔡安的尾巴圈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其他人尝试模仿了一下,也不是每个都能成功。
过了一会,老四突然尿了。蔡安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抱着他去卫生间。
剩下的七个开始在客厅里自由探索——老五拉开了茶几的抽屉,把里面的遥控器、充电线、过期优惠券全部翻了出来;老七和老八在争夺蔡安落在沙发上的手机,一个攥着上半截一个攥着下半截,谁都不松手;老二爬到电视柜上面,用手指戳电源指示灯,戳亮就缩手,灭了又戳;老大安静地坐在原地,表情沉稳,然后突然伸手抓住了老三的头发,老□□手就是一巴掌。
杨曼闭上眼睛。
她好像理解为什么眼王妖通常都不会抚养自己的后代了——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46
小蛇们化形之后,就可以上户口了。妖口委员会的户口好上,但人类的户口不容易——毕竟正常情况下,人类通常不会一次性生八个。
好在杨曼在这片派出所的户籍科有个熟人,姓赵,是个钓鱼佬,在山里被蛇咬了,杨曼救了她一命。
杨曼约了老赵出来吃饭,去的时候带了瓶茅台。
“哎呀老杨!好久不见!”老赵见到她也是开门见山,“又要办什么业务?”
“给孩子上户口。”杨曼用分酒杯在两人的杯子里都倒了点。
“孩子?”老赵眼睛一亮,“哎哟,恭喜恭喜!现在新生儿还能领补贴,市政府刚出的新政策——”
杨曼微笑:“八个。”
老赵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老杨啊。”老赵压低声音,语气像是在劝一个走在悬崖边上的人,“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国外找的那个——代孕?”
杨曼眨了一下眼睛。
“可不要误入歧途了。”老赵叹了口气,“代孕在国内不合法,你晓得不?”
“不是代孕。”杨曼说。
“那八个怎么生出来的?谁家好人一胎能生八个?”
杨曼说了她准备好的故事:“我找了三个男的,是三胞胎,所以DNA一样。”
老赵挑眉。
“他们一个生了三胞胎,”杨曼面不改色,“另一个也了生三胞胎,还有一个生了双胞胎。就前后脚生的。”
老赵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你觉得我会信吗?”
杨曼看着她的眼睛:“信不信无所谓,就说帮不帮吧。”
老赵喝了一口茅台,又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八个孩子。”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八个。”
“三女五男,马上一岁了。”
老赵深吸一口气:“老杨,我帮归帮,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一件事。”
“你说。”
“那三个男的——是你强迫的,还是自愿的?”
杨曼差点笑出声。她忍住了,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当然是自愿的。而且我给够了钱——不是代孕的钱,就是纯营养费。”
老赵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最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了,反正我不懂你们这些搞科研的。把材料给我看看。”
杨曼把一个文件夹从电脑包里取出来。老赵简单翻了翻,因为是在家出生的,每个孩子都做了亲子鉴定,但是在不同医院做的。
“行吧。”老赵翻完最后一张,把材料收到文件夹里,“明天到户籍科找我,把手续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