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大约过了两分钟,那条蛇才注意到旁边站了个人。他转过头,圆眼睛对上了杨曼的视线,整个身体僵住了一秒,然后一阵熟悉的精神波动荡开——蔡安变回了人形。
他从杂草丛里站起来,嘴角还挂着两根猫毛。蔡安用袖子擦了擦嘴,抬头看杨曼,表情介于不好意思和被现场抓包的尴尬之间。
“姐姐,”他小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杨曼说,“你知道这里是学校吧。”
“知道啊。”
“你知道这所学校里有学生组织的流浪猫狗保护社团吧。”
蔡安眨眨眼。
“你知道他们有多闲吗?”杨曼继续说,“去年有个人在食堂门口踢了只流浪猫一脚,被拍了发到网上,三天之内被人扒出学号班级宿舍号,辅导员出面道歉才把事压下去。你在校园里生吞流浪猫,要是被拍到——”
她把语速放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会登上BBS头条,然后这一片的野生蛇类,甚至其他中大型野生动物都会被小动保干掉。”
蔡安看了看刚才吞猫的地方,又看了看杨曼,终于露出了后知后觉的担忧:“可是我没看到有人经过啊。”
“那是因为现在还是白天,天文台不开放。”杨曼说,“但不代表你每次都能这么走运。”
蔡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的严重性,然后他才说:“那只猫不是被我咬死的,我看到它的时候它已经死了。”
杨曼挑眉。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两只流浪猫在打架。另外一只黑猫比它大一圈,咬住它脖子不放。我在旁边等了一会,没多久这只白的就倒在地上,抽了几下就不动了。”
蔡安舔了舔嘴唇,又补充:“所以如果我不吃的话,不是浪费了嘛。”
杨曼沉默了。
蔡安大概是觉得这个解释还不够充分,又加了一句:“我小时候都是这样的。”
杨曼问:“小时候?”
“福利院在郊区,周边是个生态公园。不知道谁在那里设了个投喂点,流浪猫就聚集起来越生越多,也没人绝育。最多的时候那周围有三十几只猫。”
蔡安停顿了一下:“你知道,猫太多了,肯定会打架的。还有野狗,隔段时间就过去咬死几只。冬天就更别提了,小猫基本活不过十二月。到了发情期也打,打完了一地猫毛。”
然后他终于说到了重点:“所以我就捡漏。天气冷的时候,死了一会的也不会变质,一般都能吃。”
客观地说,一条小肥蛇去捡漏流浪猫的尸体,确实跟人类去菜市场捡便宜菜叶子一样自然。
“所以,”杨曼说,“你从小就吃这个?”
“也不是天天有。”蔡安眨了眨眼,“偶尔捡到一只,能管好几天呢。”
杨曼叹了口气:“我现在终于知道你本体为什么这么肥了。”
蔡安的脸一红:“那不叫肥,那是——”
“是什么?”
“骨架大。”蔡安理直气壮地说,“还有……还有鳞片,比较厚。”
杨曼挑了挑眉:“鳞片都盖不住了,还赖鳞片?”
蔡安的耳朵尖红了,连忙转移话题:“姐姐——我下午没课了,咱们回家吧!对了,我发现这个山上有蒲公英,咱们摘两把,回去做凉拌菜……”
20
蔡安在家放松的方式是刷短视频。
这在年轻人里很常见,尤其经济条件不怎么好的,从小到大唯一的娱乐设备就是一台手机。
杨曼瞄了一眼,蔡安正刷到一个穿搭博主,穿了件拼接设计的外套,版型宽松,站在街边,滤镜调得颜色有点失真。
“姐姐,你看这个,好看吧?”蔡安把手机伸到她面前,“我还没穿过这种风格的呢。以前在县里上高中,大家都穿校服,连周末补课都得穿。”
“行啊,买呗。”杨曼没什么意见。十八岁的小男生想打扮一下,再正常不过了。
蔡安收回手机,把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切到购物软件搜同款。搜了几下,脸上的兴奋褪去了大半。
“太贵了。”他嘟囔了一句,又刷了几下,“不过这个款式不难做。”
杨曼偏过头去:“做?”
“嗯,可以自己做。”蔡安的语气平常:“我是学雕塑的,立体剪裁和泥塑的打版逻辑差不多。而且这个外套就是几个大片的拼接,袖窿也不复杂。”
“你还会做衣服?”
“会啊。”蔡安说,“初中劳技课教的。”
他已经在规划了:“我明天中午去看看,买两米帆布,再买点里衬,加上扣子拉链什么的,自己做下来应该不超过五十。”
杨曼把他那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官方旗舰店标价329元。
“周末带你去买。”她说。
蔡安愣了一下:“啊?”
“别在我家里搞这些手工,碎料弄得到处都是。”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