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段时间,管晓彦最近觉得不太对劲。
早上起来犯恶心,闻到早膳的味儿反而想吐。院子里的石榴花以前闻着清新,现在却觉得苦涩。午膳吃到一半放下筷子,小太监问他是不是菜不合口味,他说不上来,就是不想吃了。
「系统。」他躺在榻上,在意识里叫了一声。
「在呢宿主。」
「我是不是buff用多了?」管晓彦的声音闷闷的,「你想想,我上擂台那七天,每天30积分武力值buff,连着用了七天。一下子灌这么多buff进去,会不会有副作用?」
系统的奶音停顿了一瞬:「宿主,buff是作用在身体上的临时增强,不会残留。」
「那万一残留了呢?」管晓彦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你查一下我的数值。花5积分。」
「好的宿主。5积分已扣除。」系统调取数据的奶音停顿了几息。
「宿主当前各项生命体征均处于正常范围。血压、心率、呼吸频率、体温均在标准值内。轻微恶心和食欲减退并非buff残留所致。」
「那是什么?」
「宿主,你怀孕了。」
管晓彦把被子一掀坐起来。
「你说什么?」
「你怀孕了。」系统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受孕时间约在五周前。胚胎目前发育正常,各项指标均在健康范围内。」
管晓彦坐在床上,手不自觉地按在小腹上。他上一世在河原,系统查出来的受孕概率是零。他想把小鸾或者阿檀的下一胎过继给自己,但礼法不允许。而现在,他自己能生了!
他立刻穿好衣裳推开门,一路走到暖阁去找姜柰。
姜柰刚批完折子,正起身不知准备去哪。管晓彦跨过门槛,连跑带走地到她面前:“娘子!”
姜柰看他一脸高兴,语气也轻快了不少:“怎么了?”
“我……我好像——有了!”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姜柰的手抬起来,手指碰到他的脸,拇指停在他眼角,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她转头对门口说:“传太医。”
太医来得很快。诊脉的时候老太医的手指搭在管晓彦腕上,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管晓彦屏着呼吸,手指攥着袖口。
“脉象流利,如盘走珠。”老太医睁开眼,脸上带了笑,“恭喜陛下,燕侍君确有身孕,月份尚浅,约莫一个多月。”
姜柰点了点头。太医开了安胎的方子退下了。
管晓彦坐在椅子上,忽然想起一件事:“娘子,我天天在院里养着,那些被我打过的君侍……”
他没好意思说全,但这确实是个现实的问题。先不说后宫争宠的腌臜事,就是单纯挨过打的,也有可能纯粹想报复他。
“你搬到小鸾那儿住吧。”姜柰说,“让阿檀也搬过去。”
管晓彦愣了一下:“这……符合礼法么?”
“有什么礼法不礼法的。”姜柰说,“三个人住安心些,你们平时吃的也都单独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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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管晓彦就搬进了永宁殿。阿檀抱着一坛辣酱菜过来的,章鸾让人收拾出一间屋子专门放腌菜坛子。当天晚上就都安顿好了,三个人商量明天吃什么。
“我想吃窑鸡。”管晓彦说。
“御膳房有活鸡。”阿檀说,“但是窑呢?”
“现砌呗。”章鸾说,“应该不难,我让人查查怎么砌。”
砌窑花了半天,就是把泥和稻草混在一起,一层一层往上糊。窑砌好了,鸡也腌上了。章鸾把鸡用荷叶裹了,外面又糊了一层泥,塞进烧热的窑里,把窑口封上。
后宫君侍到永宁殿请安,走到院门口就闻到一股香味。许侍君站在最前面,往里探头一看——皇后、皇贵君和燕侍君,正守在窑边上等着吃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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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晓彦过了九个月轻松愉快的日子。
早上睡到自然醒,章鸾已经把粥盛好了,阿檀腌的小菜也摆上桌了。吃完早饭,三个人凑在一起琢磨中午吃什么。
今天御膳房送来一篓子鲜鱼,巴掌来长,说是今早刚从城外河里打的。鱼一条一条串上竹签,架在炭火上翻来覆去,烤到鱼皮起了泡,滋滋往外冒油。阿檀撒上磨碎的香料,再烤一小会儿,鱼皮焦脆,筷子一碰就裂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蒜瓣肉。
管晓彦一口气吃了三条。
傍晚姜柰来了。天还没全黑,她戴着面具走进永宁殿,穿过院子,一直走到廊下。章鸾和阿檀正坐在竹桌旁边剥莲子,看见她进来,章鸾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了个位置。阿檀把莲子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吃了没?”管晓彦问。
“吃了。”姜柰在竹椅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
“吃的什么?”
“御膳房送的。”姜柰说。
管晓彦撇撇嘴,给她倒了一杯茶。天光一寸一寸暗下去,等暗的差不多了,姜柰抬起手,把面具摘下来,放在膝盖上。
管晓彦侧过头看她。月光底下,她左边颧骨往上那片不平整的纹理,从眼角一直蔓延到发际线。他在黑暗里摸过无数遍,但每次看见,还是会多看一会儿。
“娘子。”管晓彦看够了,突然说,“我想吃烤肉。”
姜柰转头看他:“现在?”
“当然了。”
倒也不难。
炭盆搁在院子正中,铁架子架上去,羊排铺开,鸡翅码在边上,阿檀还串了几串韭菜和土豆片。浓厚的酱料往羊排上抹,鸡翅一个一个地翻面,火舌舔上来,油脂滴进炭里,滋啦一声蹿起一小股火苗。
光是这香味闻了都能多吃一碗饭,最后意料之中地吃撑了。
为了消消食,四个人又爬上了屋顶。
永宁殿的屋顶是歇山顶,坡度不算陡。梯子架在屋檐底下,阿檀先爬上去,然后是姜柰,两人拉一把管晓彦,而章鸾在后面护一下。四个人在屋脊旁边坐下来,管晓彦把腿伸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屋顶上看魏阴城,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宫墙一层一层地套着,黑黢黢的,只有几处殿阁亮着灯。更远处是城墙,城墙外面是田野,田野再往西,是看不见的河原。头顶上银河横着淌过去,密密麻麻的星子像是谁抓了一把米撒在天上。
“唉。”管晓彦舒服地叹了声气,“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姜柰没说话,把手放在他肚子上。肚子里的小东西大概是醒了,隔着肚皮轻轻蹬了一下,正好蹬在她掌心里。
“还是不要一直这样吧。”章鸾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他偏过头看着管晓彦的肚子,“你先把孩子生了,生完了再玩儿。”
阿檀从姜柰另一边探过脑袋:“生完了咱们吃火锅,我知道一个放辣椒的锅底配方,从周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