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晓彦闭嘴了，乖乖等着。
过了一会儿，系统的奶音重新响起来：「宿主。」
「嗯？」
「我仔细检索了一下。」系统说，「虽然没有直接查到小鸾和阿檀的信息，但我查到了一些可以间接推断的内容。」
「什么？」
「姜柰登基之后，并未大婚就直接产生了一位皇后和一位皇贵君。由此可推断，皇后就是姜柰在河原时的正夫，皇贵君是姜柰在河原时的侧夫。」
管晓彦很惊讶：「所以，皇后是小鸾？皇贵君是阿檀？」
「是的呢宿主。」
「那孩子呢？」管晓彦忽然想起来，「小鸾生的老大——」
「大皇子已经出嫁了。」系统说，「阿檀生的二皇子，就是你刚才看见的那位，也已经定了亲。」
管晓彦沉默了。他想起河原姜府，院子里晾满了尿布，两个小不点在月季和兰花中间走来走去。现在那两个孩子一个已经出嫁了，另一个也定了亲。
「时间过得好快。」他说。
「是的呢宿主。」
管晓彦站起来：「我去找小鸾。」
「宿主。」系统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起来，「你现在是燕竹，知府的儿子，新进宫的侍君。皇后从来不露面，你一个刚进宫的侍君跑去求见皇后——」
「我就说我想他了。」
「你跟皇后压根不认识！」
「那我说我想认识一下。」
「宿主。」系统的奶音里带着一种面对脱缰野马的疲惫，「你是嫌自己命长吗？借尸还魂这种事，传出去是要被当妖怪烧死的。」
管晓彦的脚步停住了。
「你要是跑到小鸾面前说“我是管小燕儿”，你觉得他会信吗？」系统说，「他只会觉得这个新来的侍君疯了，或者更糟——觉得有人知道了河原的旧事，故意来试探他。」
管晓彦站在石榴树底下，手指攥着袖口：「那怎么办？」
「宿主，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系统说，「人就在那儿，又不会跑。你还是先在后宫站稳脚跟再说吧。」
91
管晓彦坐在石榴树底下的石凳上，把青皮石榴从左手倒到右手，又从右手倒回左手。院门口忽然传来许侍君的声音，压低了但没完全压住：“……是真的，沈侍君回来了，脸都是白的。”
管晓彦的手停住了。他把石榴搁在石桌上，起身走到院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回廊上站着许侍君和周侍君，许侍君正凑近了跟周侍君说话，声音压得更低了：“他说皇上……太吓人了。”
周侍君略微睁大眼。
“他没细说。”许侍君抿了抿嘴，“就坐在那儿，也不说话，问什么都只回一两个字。后来有人给他送安神汤进去，他接碗的时候手还在抖。”
周侍君的声音有点害怕：“沈侍君不像那种会大惊小怪的人。”
“所以才是真的啊。”许侍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后怕，又像是庆幸，“幸亏头一个不是我。”
管晓彦把门缝合上，退回院里。
「系统。」他在意识里开口。
「在呢宿主。」
「姜娘子她……不会真的被天命附体了吧？」
系统的奶音停顿了一瞬：「……什么？」
「你想啊。」管晓彦的语速快了起来，「面具，黑纱，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现在又多了一条——令人畏惧，侍君侍寝回来手都在抖。这不就是天命的经典人设吗？我上辈子看过的网文里，天命就是这样的！」
「宿主，」系统打断他，「天命是一百年后才出生的人。」
「那万一她穿越回来了呢？」管晓彦振振有词，「我能穿越，天命为什么不能穿越？」
系统的沉默比平时长了一截：「……宿主，你这个逻辑……」
「你就说有没有可能吧。」
「没有。」系统的奶音斩钉截铁。
管晓彦撇了撇嘴，把石榴在石桌上滚了一圈。
「不过话说回来。」系统忽然又说，「姜柰现在确实是皇帝了。龙椅坐着，面具戴着，侍君排着队，变了也很正常。宿主，要不你还是别爱了，趁早想办法出宫吧。」
管晓彦的手指停在石榴上：「胡扯什么？」
「怎么就胡扯了？」
「你说姜娘子变了，那变了就变了呗。」管晓彦把石榴拿起来，在袖子上擦了擦，「她对别人坏，对我好，这不正好说明我是特别的？」
系统的奶音里浮现出一种面对逻辑鬼才的空白：「……什么？」
「你不懂。」管晓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这题我会”的自信，「我上辈子看了那么多网文，天命类型的女主就是这样——对所有人都冷酷无情，唯独对男主一个人温柔。这叫什么？这叫苏点！是所有读者都吃这一套的！」
「宿主，那是网文。」
「网文怎么了？网文也是人民群众智慧的结晶！」管晓彦理直气壮，「一本网文这么写，那是作者的个人爱好。十本网文这么写，那是市场选择。一百本网文这么写——那就说明这是真理！」
系统的奶音迟疑了一下：「宿主，你有没有想过，一百本网文都这么写，可能是因为第一个作者这么写了，后面的作者都在抄？」
管晓彦愣了一下。
「不可能。」他很快恢复了自信，「要是不合理，读者不会买账的。既然读者买账，就说明大家都觉得这样很合理。既然大家都觉得合理，那它就是真的。」
系统没说话。
「而且，」管晓彦补了一句，「姜娘子在河原的时候就对我好，跟她当不当皇帝没关系。」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宿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管晓彦把石榴放回石桌上，「沈侍君手抖，那是他。姜娘子对我什么样，我自己心里有数。」
「那要是她真的变了呢？」
管晓彦站起来：「那我就让她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