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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你冷静。」系统的奶音努力维持秩序，「覆面系不是天命的专属，孟国皇帝也有戴面具的自由。」

「你不懂！」管晓彦根本听不进去，「天命的人设标签就是覆面系——这是标配，你懂吗？标配！」

「宿主，你说的是现代的影视剧造型。」系统的奶音里带着一种面对顽固分子的疲惫，「艺术创作和现代人的服化道设计，跟真实历史没有关系。你不能拿影视剧当史料——」

「可我现在不在史料里！」管晓彦打断她，「我在一个活生生的世界里，椅子上坐着一个活生生的覆面系皇帝，你告诉我这不是天命？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戴面具？脸上有伤？怎么可能！宗教习惯？她信什么教，她自己就是天命！不想让人认出来？你倒是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这不能证明她就是天命。」系统坚持道，「天命是一百年后才出生的人，这是历史事实。你现在看见的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天命。」

管晓彦没再争辩，他突然产生了更不祥的预感：「系统，天命纳过一个贫农出身、大字不识的侍君。」

「……宿主，你想说什么？」

「我看过的网文里，天命的审美极其诡异。」管晓彦的语速快了起来，像是在做一道生死攸关的数学题，「她纳过目不识丁的，纳过长得丑的，纳过当众顶撞她的，纳过从她继任第一天就骂她骂到死的。她选侍君根本没有标准，或者说她的标准就是——没有标准。」

「宿主，那是网文作者编的——」

「万一编对了呢？」管晓彦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在意识里硬压下来，「你看那个面具，那个黑纱，那个从龙椅上往下看的姿势——她跟网文里写的天命一模一样！你让我怎么不信？」

系统的奶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所以宿主的意思是？」

「我本来想的是，表现差一点，让她看不上我。」管晓彦说，「装笨，装丑，装病——随便装个什么，落选了就自由了。」

「这个策略很合理呢。」

「合理个屁！」管晓彦在意识里几乎是喊出来的，「她要是天命，表现差根本没用！她连贫农出身的都纳过，我装笨装丑装病——万一她觉得我很有特色呢？万一她就喜欢这样的呢？！」

系统的奶音里浮现出一种面对逻辑死结的茫然：「那宿主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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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总管太监的声音传来：“燕竹，知府之子，年十五——上前。”

管晓彦还跪在原地头脑风暴。

「宿主。」系统的奶音戳了他一下，「叫你了。」

管晓彦连忙起来。他刚才用余光又往龙椅上扫了一眼，面具，黑纱，玄色袍子，白玉带。那个声音不高不低不热不冷，他听见的时候觉得熟悉。此时他终于有机会真正抬起眼看过去——

龙椅上的人微微偏了一下头。面具底下的黑纱对着他，什么表情都看不见，但那微微一侧的角度，管晓彦认出来了。

姜柰在河原的婚房里，听见他缩在床角说“怕么”的时候，也是这样偏了一下头。那个女人坐在龙椅上、戴着面具、穿着玄色龙袍，偏头的动作和河原那个深夜坐在他床沿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系——系统。」管晓彦的声音在意识里打结了。

「宿主怎么了？」

「那是——」他的意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那是姜娘子。」

系统的奶音停了——连系统都愣住了。

“燕竹！”总管太监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想表达“这人是不是聋了”的不耐烦。

管晓彦连忙迈开腿。膝盖在石板地上跪得发麻，他晃了一下才站稳，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敞轩正前方。

龙椅上的人看着他，面具和黑纱把她的目光遮得干干净净，一点也看不出神情。

管晓彦张了张嘴，但他把系统让他背熟的那套词全忘了。

“臣……燕……燕竹。”他的声音磕在牙齿上，“知……知府之子，排……排行四，今年……十五。”

敞轩里安静了一瞬。旁边站着的几个少年里，有人极轻地“嗤”了一声。

总管太监看了看龙椅上的人，等着示意这人可以退下了。但龙椅上的人没有示意，她坐在那里，面具底下的黑纱对着管晓彦，一动不动。

管晓彦站在敞轩前面，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自己应该低下头，应该把眼睛垂下去，应该做出恭顺的样子。但他的眼睛挪不开。他看着面具上那层黑纱，看着黑纱后面隐约的轮廓，看着那个轮廓微微往下压了一点——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然后龙椅上的人开口了：“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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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晓彦被小太监领到配殿的时候，整个人是飘进去的。

他在意识里对系统说：「系统，她爱我！！！」

「……宿主，她只是说了一个“留”字。」

「你不懂！」管晓彦根本停不下来，「她还记得我！她当了皇帝，坐在龙椅上，隔着那么多秀男——她一眼就认出我来了！」

「宿主，你现在完全是另一个人了。」

「那又怎样？」管晓彦的声音在意识里拔高了，「身体换了，芯没换。她认的是我这个人，又不是这张脸。」

系统没接话。

管晓彦从榻上站起来，在配殿里走了两步，又坐回去：「而且你想想，我现在这副身体——知府的儿子，十五岁，长得也不差。最重要的是——」

「……什么？」

「我这副身体是新的！」管晓彦拍了一下大腿，「受孕概率肯定不是零！」

系统的奶音里浮现出一种欲言又止的沉默。

「我上一世没能给姜娘子生个闺女，这一世补上。」管晓彦理直气壮地规划，「小暴龙——不对，现在她是皇帝了，闺女不能叫小暴龙了，得起个端庄点的名字。不过不管叫什么，反正我这次肯定能生！」

「宿主。」系统终于开口了，「你不应该先关注一下正事吗？」

管晓彦愣了一下：「什么正事？」

系统的奶音停顿了一瞬：「宿主，我刚刚查询到，你死之后，河原城也破了。」

管晓彦的手停在膝盖上。

「姜柰收拢了溃散的驻军，又调了关内两镇的兵，两月之后打回了河原。」系统的声音平铺直叙，像是在念一份战报，「她把敌军推回边境之后，没有停下来，而是从河原一路往南，打到魏阴来了。」

「魏阴城守了十一天。」系统继续说，「第十一天晚上，城门从里面开了。先皇退位，姜柰即位。改元——」

「等等，」管晓彦打断她，「先皇退位？」

「就是你骂过的那个昏君呢。」系统说，「姜柰把她赶下台了。」

管晓彦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姜柰没有等在河原，她没有等朝廷的援军，也没有等皇帝的旨意。她守护这个国家，不需要任何人的命令。

「所以她现在是皇帝了。」管晓彦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