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晓彦过了好一阵子才忽然意识到，姜柰还没跟他圆房。

「系统。」

「在呢宿主。」

「姜娘子是不是不喜欢我？」

系统的奶音停顿了一下：「……什么？」

「她都没跟我圆房。」管晓彦在意识里的声音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茫然，「小鸾进门第二天我就收房了，但她一次都没找过我。她是不是嫌我长得不够好看？不对啊，我长得挺好看的，村里夫郎都这么说——」

「宿主。」系统打断他。

「嗯？」

「你跟姜将军说过几句话？」

管晓彦想了想。

刚进府那天晚上，姜柰进门，看了他一眼，他逃也似地走了。后来在饭桌上，姜柰吃阿檀夹的肉，喝小鸾盛的汤，他就在旁边吃自己的饭。再后来他知道阿檀告状，姜柰也没敲打过他。

好像确实没怎么说过话。

「那她也不能不圆房啊。」管晓彦说，「侧室都抬了，不圆房算怎么回事？」

系统似乎是想了一下，才说：「宿主，圆房这种事，应该是要两个人都有意的吧。你有去找过姜将军吗？」

管晓彦沉默了。

「我那不是——」他说，「我还没准备好。」

他停顿了一下，又反问：「她是将军啊，怎么能让我一个男孩子主动说？」

「她是将军，不是算命的。」系统叹气，「你连话都不跟人家说，人家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69

没过多久，小鸾怀孕了，是阿檀第一个发现的。

那天小鸾喝粥喝到一半，忽然放下碗，偏过头干呕了一下。阿檀正在吃辣酱菜，偏头看了他一眼：“主君是不是有了？”

小鸾愣了一下：“有什么？”

“有喜啊！”阿檀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家少爷当年就是这样——”

他说到一半，自己把嘴闭上了。姜娘子的原配本来都已经怀上了，然而却得了病，在河原被围攻全城缺医少药的时候一尸两命。

不过那总归是过去的事了。

知道这消息，姜柰赶回家的时候都比往日早了些。管晓彦头一回看见她步子乱了一下——进门的时候绊在门槛上，手撑了一下门框才站稳。

“多久了？”她问。

“大夫说快两个月了。”小鸾的声音比平时轻。

“明天开始，早饭让灶房单独做，别吃辣的了。”姜柰握住他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会好的。”

70

之后又过了两天，姜柰去了阿檀屋里。第二天晚上，来了管晓彦屋里。

管晓彦正躺着跟系统聊天，听见门被推开的时候，整个人从铺上弹了起来。姜柰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勾成一道暗色的影子。她走进来，还是一点声儿都没有。

管晓彦的脑子一片空白，手上抓住了床沿。

“怕么？”姜柰问。

管晓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姜柰没说话，也没动。她就坐在那里，等他。

管晓彦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他往她那边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姜柰的手抬起来，放在他肩上，拇指摩挲着他的后颈，像摸一只猫。

管晓彦的鼻子忽然酸了。他想起劁匠夫郎抱着他喝奶的时候，拇指也是这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湿漉漉的胎毛。

然后他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71

第二天早上，管晓彦躺在被子里，盯着房梁，在意识里开口：「系统。」

「在呢宿主。」

「姜娘子这个人，真守规矩。」

「……什么？」

「正夫怀孕了，才跟侧室圆房。」管晓彦说，「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心里有数。正夫先生，侧室后生，长幼有序，嫡庶分明。」

系统的奶音带着困惑：「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懂。」管晓彦把被子拉到下巴，「这是我们这个世界——不对，是所有讲规矩的世界——最体面的做法。」

「好的，我记下来了。」系统又说，「宿主好像很高兴？」

「我当然高兴。」管晓彦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声音压低了，「系统。」

「嗯？」

「就是那个。」他的声音变得有点飘，「圆房。」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宿主。」

「嗯？」

「首先，由于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我的绿色插件在昨晚自动启动了。」系统的奶音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调子，「所以你和姜将军圆房期间，我这边是全程屏蔽的，什么都没看到。」

管晓彦愣了一下。

「其次，考虑到我是一个女性意识的系统。」系统的语速稍快了一些，「这边建议你，不要跟系统分享此类私人内容。」

啊？

「你——你怎么不早说？！」管晓彦“腾”地一下坐起来，感到极度崩溃，「你偷看我洗澡——多少次了？！我要买屏蔽插件！还有——还有记忆消除！！！」

「停。」系统的奶音里带着无奈，「我从来没有看过宿主洗澡呢。首先绿色插件会屏蔽所有限制级画面，其次我也不想每时每刻看到宿主呢——你以为所有系统都是自愿上班的吗？」

也是，如果他来当系统，他肯定比系统还烦。

「这还差不多。」管晓彦重新躺下去，拉起被子，「小孩子不许偷看叔叔洗澡，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