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当天夜里，管晓彦躺在通铺上，眼睛睁得溜圆。

「系统。」

「在呢宿主。」

「你想想——河原驻军，边疆，正夫走了，续弦不挑家世。」管晓彦把这些词一个一个往外蹦，「将军，抗击外敌，原配去世——这不就是非皇家版康静公主吗？」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

「宿主，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系统努力保持耐心，「康静公主是周国人，这位姜将军是孟国的。」

「那又怎样？」管晓彦从通铺上坐起来，「配置是一样的！领兵，边疆，原配去世，抗击外敌——这就是我要的！康静公主的配置，套在姜将军身上，而且她现在就活着，就在河原，章财主已经托人去了！」

他在意识里的声音越来越高：「系统，这绝对就是我的命定女主，错不了。你想想，小鸾嫁过去，我跟着去。我是陪房小厮，她是驻边将军。她原配走了，心门紧锁，把全部心力都倾注在抗击外敌上。我去了以后——」

「宿主。」系统打断他。

「嗯？」

「你上次说康静公主的时候，也是这么开头的，连词都没怎么换。」

管晓彦毫不在意地挥了一下手：「说明这个配置就是我的命定配置。」

系统的奶音里浮现出一种深深的疲惫：「宿主，你既然这么喜欢康静公主，当初为什么不好好学历史？」

管晓彦愣了一下：「学历史干什么？」

「你要是好好学了，」系统说，「你就会知道康静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驱逐的是哪支蛮族，她原配驸马是怎么没的，她女儿到底是不是暴君——你上辈子历史课本上全都有。」

管晓彦沉默了一瞬，然后理直气壮地说：「学历史有什么用？古人看不见摸不着。我学得再好，能穿越过来吗？」

「你现在不就穿越过来了吗？」

「那是你把我弄过来的！」管晓彦说，「我要是早知道会被车撞死然后欠一千万积分穿成劁匠的儿子，我肯定好好学历史！问题是我不知道啊！」

系统没说话。

管晓彦重新躺下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做了决定的平静：「反正姜将军就是我的女主。等小鸾嫁过去，我就跟着去河原。」

「宿主，」系统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一点，「我必须再次提醒你，命定女主的触发需要物理距离接近。我现在检测不到姜将军，不知道她是不是。如果你去了河原，发现她不是——那你也回不来了。」

管晓彦盯着房梁。

「小鸾是作为正夫嫁过去的，你只是陪房小厮。如果姜将军不是你的命定女主，你就得在河原待一辈子。边疆要塞，随时都有可能被外族入侵，跟你在章家的槐树下玩兔子、每月三天假回家吃爹爹烙的饼——完全不一样。」

管晓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没关系。」

「啊？」系统的奶音带着困惑。

「反正一千万积分也还不完。」管晓彦说，「既然还不完，那在哪儿还不是过？外族来了，我提前买两个buff防身。至于姜将军——她不是命定女主也没关系。我跟她过日子，给她生几个小孩，以后我就是姜家老祖宗。反正河原不会被外族侵吞的，以后县志上都得记我一笔。」

系统沉默了很久。

「唉。」她的奶音里带着一种面对无可救药之人的无奈，「这届宿主带不动啊。」

管晓彦把被子蒙过头顶：「这届系统不行，连命定女主都找不到，还得我自己一个一个去试。睡了啊，明天还得起来端小鸾的早饭。」

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又补了一句：「对了系统，你那个棘冠暴龙的名字——」

「闭嘴！」

管晓彦没闭嘴：「——等我去了河原，给姜将军生个闺女，小名就叫小暴龙。」

系统的奶音在意识里炸开：「讨厌！」

58

管晓彦放假回家那天，劁匠夫郎正在院里晒花椒。

管晓彦过去帮着一起弄完了手上的活，才说：“爹爹，小少爷的亲事定了。”

劁匠夫郎愣了一下：“定了？哪家的？”

“河原的。”管晓彦说，“驻军的姜将军。”

劁匠夫郎语气吃惊得很：“将军？”

管晓彦把姜将军的情况说了一遍。边疆，驻军，原配去世了，续弦不挑家世。

劁匠夫郎听着，只问：“那小少爷嫁过去，你也跟着？”

管晓彦点了点头。

劁匠夫郎沉默了一会儿，走进屋里去找管劁匠。管晓彦听见他爹在里面跟他娘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听得出来——不是高兴。

过了一会儿，劁匠夫郎出来了，管劁匠跟在后面。

“河原太远了。”她说。

“边疆。”劁匠夫郎补了一句，声音比平时紧，“那是打仗的地方。”

管晓彦没说话。

管劁匠平和地说：“小燕儿，你大哥、三哥嫁在邻村，你二哥嫁本村，四哥也定了本村的亲。你要是想在周围找一个，娘能替你张罗。”

劁匠夫郎在旁边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管晓彦：“找个老实人，家里有田有牲口，日子过得安稳。你长得好，不愁嫁。”

管晓彦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说：“我也觉得我长得好。”

劁匠夫郎愣了一下。

“娘娘、爹爹，你们看我这长相，”管晓彦说，“在周围嫁个老实人，那不亏了吗？”

劁匠夫郎睁大了眼，没说出话。管劁匠看着他，眉头微微拧起来，觉着有点听不懂。

“这长相怎么了？”劁匠夫郎说，“长得好就更该嫁个知根知底的，近近的，有什么事家里也能照应——”

“爹爹，”管晓彦打断他，“我这长相，是要变现的。”

劁匠夫郎的表情空白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