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夫郎气得脸都白了，抱着孩子就要再出来踹她一脚。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他妻主就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在那女人脸上。
“你喜欢孩子？”邻居说，嗓门又高了一个八度，“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没数？村里谁不知道你专挑小孩下手？从前没人拿住你，今天你倒送上门来了！”
女人被扇得踉跄了两步：“我——我只是抱抱——”
“抱你个[哔——]！”邻居拽着她，到村道聚集的人群中间，“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你拿糖哄大车家小子往芦苇丛里钻，这[哔——]是喜欢孩子？这[哔——]是要糟蹋孩子！”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
邻居往前逼了一步，指着她的鼻子：“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把话撂这儿——这个女人，专糟蹋小孩儿。谁家要有孩子，记住她这张脸，别让她靠近你们家院门一步。”
管晓彦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女人瘫坐在地上，嘴角被打出的血滴在衣襟上。周围的人都在看她，目光像看一只从阴沟里翻出来的老鼠。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有人把自家孩子往身后拉了拉，有人低声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声音里带着后怕。
她还在说“我就是喜欢孩子”，但声音已经被周围的骂声盖过去了，没人听她说什么。
邻居那番话在人群里一层一层地往外传，到中午的时候，整个赵家村都知道了。到傍晚，邻村来吃喜酒的人把消息带回去。第二天，周围几个村全知道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让恋童癖恶名远扬”，获得1000积分。」
50
又过了两年。
管晓彦十三岁了，个子抽了一截，脸儿也拉出了些棱角，村里夫郎们见了都说他长得好，长开了越大越好看。
这两年里头，二哥猫儿也嫁了。嫁的是本村一户种果园的人家，那家闺女长得跟个猴儿似的，一炷香能爬八棵树。三哥喜鹊定了亲，是劁匠夫郎托人说的，邻村开磨坊的闺女，等明年就办喜事。
大哥那边也生了头胎，虽说是个男孩，但赵家也是疼得不行。办百日宴的时候，小六也从卉洲赶回来了，带了一包袱特产，吃的用的都有，全是连镇上都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她还带了头一次考核的成绩，爹爹和哥哥们都不大认得字，听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觉得自家姑娘厉害得不得了。管晓彦偷偷瞧了，成绩确实厉害，不过那上面的名字从“管花椒”改成了“管华娇”。
又过了一阵子，章家给小鸾定了门亲事。
是章财主父亲爹家那边的亲戚，关系太远了捋不清，从辈分论该叫表姐，姓邓。那邓家表姐年纪轻轻就考上了秀才，前途该是不错，所以先把好事定下，过两年再让小鸾正式嫁过去。
这天管晓彦陪着小鸾打络子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邓家在魏东城，离咱们这儿好远。”
管晓彦没说话。
“大爹爹说，我嫁过去的时候，可以带一个小厮。”小鸾手里的绳子停了，“小燕儿，你想去吗？”
管晓彦手上的动作一顿。
“但你不是卖身契。”小鸾说，“我晓得，你是雇来的，能不能跟去，得问你娘娘，还有邓家那边也要点头。”
管晓彦只是顺着说：“我回去问我娘娘吧。”
51
当天夜里，管晓彦躺在通铺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系统。」
「在呢宿主。」
「那个邓表姐，」管晓彦的语气一听就是又开始幻想了，「就是我的命定女主吧？」
系统的奶音停顿了一瞬：「……什么？」
「你上次说的，我的命定女主很可能在村子外面。」管晓彦说，「现在小鸾要嫁去邓家了，我要跟着去，这不就对上了？」
系统没说话。
管晓彦已经开始往下铺陈了：「邓家表姐，年纪轻轻就考上了秀才。小鸾说她家在魏东城——魏东城是什么地方？孟国数得着的大城市。能在魏东城站稳脚跟的人家，能是普通人家吗？」
他翻了个身，盯着房梁，意识里的声音不自觉高起来：「而且你想想，章财主是什么人？她能给自己最疼的小儿子定下这门亲，说明邓家表姐的前途她认可。秀才只是起点，往后肯定还要往上考的。」
「所以——」管晓彦问，「她能考上状元吗？」
系统沉默。
「进士呢？至少得是进士吧？」管晓彦说，「要是连进士都考不上，那章财主这眼光也太——」
「宿主。」系统终于开口了。
「嗯？」
「你是什么身份？」
管晓彦闭嘴了。
「你一个劁匠的儿子，」系统的奶音里带着面对老毛病复发的忍耐，「邓家表姐要是能考上状元，你凭什么觉得人家会收你？」
「我陪小鸾嫁过去的啊。」管晓彦理所当然地说。
「陪嫁不等于能收为侧室。」系统说，「你跟着小鸾去邓家，是去当小厮的。邓家表姐要是真考上了进士，她纳侧室轮得到你吗？」
管晓彦从通铺上坐起来。
「怎么轮不到我？」他的声音在意识里拔高了，「我跟小鸾什么交情？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摆木人我陪着，他打络子我陪着，我还把我妹妹贡献出来陪他玩儿。他问我跟不跟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是他问你跟不跟，不是问他妻主收不收你。」系统冷静地打断他，「他愿意带你，和邓家表姐愿意收你，是两件事。」
管晓彦不说话了。
系统的声音缓和了一点：「而且，宿主，命定女主的触发需要物理距离接近。你现在离邓家表姐十万八千里，我根本检测不到她是不是。」
管晓彦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要是我去了邓家，离得近了，就能检测到了？」
「是的呢宿主。」
管晓彦重新躺下来：「行，那就先去。是不是的，去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