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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晓彦回到酒席上，终于稍微冷静了些。

桌上又上了道甜汤，蛋花打得碎碎的。劁匠夫郎原本正跟旁边的夫郎说话，看见他和小六回来了，又给他们盛了两碗。

管晓彦端起碗喝了一口甜汤，刚感觉到心绪舒缓，忽然看见了一个人。

院子另一头靠墙的桌子边，一个女人正侧着身坐下。深色的衣裳，头发重新挽过了，但还是能看出右边被火烧过的痕迹——发尾焦了一截，挽进去的时候没完全藏住。她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那只手他只要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管晓彦的甜汤碗磕在了桌上。

——就是她。

那个女人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跟旁边的人笑了笑，像是这桌上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来吃喜酒的邻居。旁边那人也跟她笑，还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

管晓彦的手指攥紧了。

那人不是什么疯子，她清醒得很。她是受邀请来吃喜酒的，多半是村里新娘家的亲戚，趁着喜事人多、没人注意，盯上了新郎家带来的两个孩子，在河滩上动的手——是有备而来。

「系统。」

「在呢宿主。」

「那个女的，不是疯子。」管晓彦的声音在意识里颤抖，「她是专门冲小孩来的。」

系统没有马上回答。

「我刚才跟小六在河滩上，她拿绳子勒我脖子。」管晓彦说，「如果我被勒晕了，小六在芦苇丛里根本听不见。她拖走一个，再去找另一个，谁也发现不了。」

他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手反而不抖了。

「她在酒席上，跟没事人一样。」管晓彦看着那个女人夹起一块肘花，「这要不是头一回干，我把管字倒过来写。」

系统的奶音终于响起来：「宿主，你是说——」

「恋童癖。」

管晓彦上辈子在社会新闻里看过，以为那是现代社会才有的情况，古代没有这种东西。可那个女人坐在酒席上，夹着肘花，跟旁边的人笑着说话，丝毫看不出她刚才用绳子勒住一个男孩子，把他拖着走。

「系统，」管晓彦说，「这虽然不是我们村，但这人以后还会在赵家村转悠。」

系统的奶音轻轻的：「嗯。」

「我大哥嫁到这个村了，以后也会生小孩。」管晓彦说，「想想办法，不能让她再这么逍遥法外。」

过了一会儿，系统的声音重新响起来，音量高了点：「宿主，我可以替你申请一个支线任务。」

「什么任务？」

「惩罚性任务。」系统说，「让那个恋童癖恶名远扬。任务完成，奖励1000积分。」

49

管晓彦自然接了任务，喝完那碗甜汤，想了想，又在意识里开口：「系统，买一个“短效大幅提升自信”buff。」

「好的宿主。20积分，“短效大幅提升自信”buff已附着于宿主自身。」

管晓彦站起来，从桌子之间绕过去。小六在背后叫了他一声，他没回头。

那个女人正侧着身跟旁边的人说话，管晓彦从她身后经过的时候，步子没停，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肘。

「叮——“短效大幅提升自信”buff已转移至作用对象。请在24小时内通过托梦征得对方同意以正式生效。」

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管晓彦已经走过去了，回到自己桌上。

当天夜里，管晓彦躺在赵家安排的客房屋里，劁匠夫郎和三个未嫁的哥哥睡在旁边，呼吸都匀了。

「系统，托梦。」

「正在接入——托梦模式已启动。」

管晓彦站在那片什么都没有的白里。那个女人站在对面，穿着白天那身深色衣裳，头发重新挽过了，发尾焦了一截。管晓彦看着她，把上辈子从社会新闻里看过的词一个一个咽回去，然后开了口。

他说自己是掌管本心的神仙。

“本心？”那女人问。

“就是人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管晓彦说，“你心里有一样喜好，藏了很多年，对不对？”

那女人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动了一下。

“那不是错的。”管晓彦说，“喜欢孩子，不是错的。”

那女人的呼吸变了。

“你喜欢孩子，是你天性里的东西。你越是藏着，越是憋着，越容易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你要信你自己。你想要的东西，就该去拿。”

那女人的嘴唇微微张开。

“你想要吗？”管晓彦问。

“……要。”

「叮——“短效自信提升”buff已获得作用对象同意，正式生效。持续时长：24小时。」

第二天早上，管晓彦是被一声尖叫吵醒的。

是从院子外面传来的，男人的声音带着泼天的愤怒，破音到几乎辨别不了内容，隐约能听出是说：“……你摸我闺女干什么？！”

管晓彦连忙套上衣裳跑出去。那家院门口已经聚了一堆人，都是昨天吃喜酒的客人，外村的还没来得及走，本村的端着碗就出来了。

赵家隔壁的院门大敞着，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那家的主人——正站在门口，嗓门大得整条村道都听得见。

“我活了四十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东西！”她拽着那个女人，“就这个腌臜货，跑到我家门口来摸我闺女！”

“我就是抱抱她，”那女人被拽着领子，还在辩解，“我喜欢孩子，抱抱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