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快动一下，不然连你爹找的稳公都要怀疑你是死胎了。」系统的奶音在意识里响起来。

「哦哦……怎么动？」

「你现在虽然是胎儿，但手脚都长全了，就想办法动动呗。」

管晓彦试着感受自己的身体。他像是要从头学习如何当人的外来物种，明明知道手脚在哪儿，但神经信号传过去的速度慢得离谱。他攒足了劲儿，猛地一蹬。

那只按在肚子上的手明显顿住了。

“动了。”大碗夫郎的声音传进来，听起来上了些年纪，“方才踢了我一脚。”

“真的诶！”那个应该是他父亲的声音一下子扬起来，“怎么这时候才动？”

“刚到月份，早动晚动都正常。”大碗夫郎说，“放心吧，孩子好着呢，你身子骨也壮实，这胎没什么大事儿。”

管晓彦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一蹬用掉了他全部的力气，现在连再动一根手指头的劲儿都没了。

外面安静了一小会儿。管晓彦以为检查结束了，正准备继续瘫着休息，那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低了些，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大碗夫郎，你看我这胎……会是女娃吗？”

这话问得很轻，但那语气里的期待却藏不住。

可大碗夫郎沉默了几息，才说：“不好讲，依我的经验来看……不像。”

管晓彦清楚地感觉到，那只还搭在肚子上的手僵了一瞬。

“……这样啊。”年轻男人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有点刻意，“男孩也好，男孩也好。”

嘴上说着好，可那失落劲儿在肚皮里面都听得出来。

管晓彦听了刚有点不服气，系统的奶音突然开始播报：「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动一下”，获得5积分。」

4

性别叙事暂停，管晓彦连忙叫系统：「系统，还积分。」

「……」

「系统？」

「我不叫系统。」奶音带着一股子被冒犯了但已经放弃纠正的无奈，「叫我棘冠暴龙，或者超级无敌棘冠暴龙大人。」

「好的系统。我刚才那五积分，先还上。」

「你确定？」

「确定。能还一点是一点，我从来不欠钱，连花呗都不开的。」管晓彦在意识里说得挺硬气。

系统的声音慢悠悠的，像个小大人在教育不懂事的小孩：「宿主，我建议你先留着。」

「为什么？」

「五积分还一千万，约等于没还。债多了不愁，这个道理宿主应该懂的吧？」系统顿了顿，「何况，积分先不还，可以保留24小时，在商城里花。」

管晓彦愣了一下，然后说：「我现在还是个胚胎，能花什么啊？」

「那你也可以给别人用嘛。」系统说，「积分可以用在和你发生物理接触的人身上。当然了，不能作恶，而且要通过托梦征得他们本人同意。」

管晓彦心想这碰瓷的系统还怪有职业道德，但他还没想好要怎么用这5积分，突然又听见外面另一个人的声音。

“劁匠夫郎！你家妻主什么时候回来？我家那口子买了两头猪仔来，正找你家妻主呢！”

管晓彦感觉到他爹的身体动了一下，大概是转过身去回话。

“今个下午就得空，你让她直接牵来就成。”他爹的声音比刚才跟大碗夫郎说话时响亮了不少，带着一种干活人特有的爽利。

外面那人应了一声好，脚步声远了。

管晓彦在温暖的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

什么夫郎？

之前那个稳公叫“大碗夫郎”，按常识“大碗”就是他妻主的名字——好怪的名字。而刚才那个人管他父亲叫什么“乔将夫郎”，也就是说他母亲应该叫“乔将”？也是好怪的名字。

「系统。」

「叫我超级无敌——」

「‘乔将’是哪两个字？」

系统这次倒没再纠结称呼问题，答得很快：「劁，刀字旁一个焦。劁匠就是专门给牲畜做阉割手术的手艺人，也会处理些牲畜得病的其他症状，相当于古代的兽医。」

管晓彦感觉自己的意识发生了某种类似于坍塌的现象。

他好不容易——虽然是被碰瓷的，但总之是——穿越了，然而他母亲不是尚书，不是将军，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当家人。

——是个兽医。

「系统，你告诉我，」管晓彦的声音在意识里非常平静，「我妈妈还有别的身份吗？比如其实是隐居的武林高手，劁猪只是掩护？」

「没有呢宿主。你娘就是一个劁匠，在十里八乡还挺有名气的，手艺好。」

「……」

「宿主你还好吗？」

管晓彦没说话。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又在意识里说：「那……那咱们先想想，5积分该怎么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