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整夜。
林知微一夜未眠。
听雪落声,听着隔壁屋里沈司舟的动静。
但他睡得很沉。
没有起夜的习惯。
早上屋前已经积满了雪,踩上去足足可以没过脚踝。
沈司舟起的早,把屋前的雪铲了铲,开出一条小道。
林知微天放亮才终于睡着。赖在床上,将近十点才起来。
沈司舟正处理工作,抬眸看了她一眼,“吃早餐。”
林知微看着桌上摆的热牛奶和面包,囫囵的吃了起来。
吃完早餐,她穿上羽绒服,想出去吹吹风。
“外面冷,把围巾系上。”
她说,“不用。”
一小时后,沈司舟处理完工作,合上电脑,准备带她出去吃中饭,就见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堆起了一个圆滚滚的雪人。
树枝插在两边做成双臂,面包边围成嘴巴,青菜叶子盖在头顶像一顶帽子,看上去滑稽可爱。
沈司舟眸子轻动了下。
面上却淡淡的。
他说,“准备出去了,下午还要返程。”
他立在门口,像一颗挺拔的白杨树。
她忽然就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那年也是下雪,他还在读大学,高高瘦瘦的,还带着年轻人的生涩之气。
她当时问奶奶说,“这是谁家呀?”
奶奶笑着说,“是你的司舟哥哥。”
她笑起来,跑过去拉住他的手,“司舟哥哥,你真好看,我喜欢你。”
沈司舟微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那时她还只到他腰间。
她立在那沉默了一瞬,“哥,要不我们在院子里拍个合照吧?”
沈司舟没搭腔。
他不爱拍照,生活中的照片也就是很多年前带她出去玩时留下的几张。
可眼前忽然闪过她上海公寓里被倒扣在书架上的拍立得照片。
几秒后,他走了过去。
呼出的白气缭绕在她身侧,世界好像短暂的被笼罩上了一层结界。
林知微大胆的往他身边靠了靠。
然后踮起脚把手机费劲的举过头顶,手忽然一空。
手机被沈司舟拿走了。
林知微望着他,就见他面无表情的举起相机,连忙仰起头,把头往他肩膀处又凑近了点。
“咔嚓”一声。
画面定格了瞬间。
相片里,他还戴着她送的那条围巾,依然是板板正正的样子,但她的心情却莫名好了起来。
吃完饭,路上的雪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高速公路还没有恢复通行,他们走了国道回去。
车开的不快,到家时将近三点。
回家换了身衣服,沈司舟就带上礼物,开车回了沈家。
刘妈给他们开了门,对他们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说,“家里来了客人。”
林知微走进去里屋,这才发现顾婉云坐在红木椅上,正跟贺梅还有沈平山聊天。
顿住聊,突然就不想留在这。
可是他们是回来拜年的,她不能不知礼数。
只好挤出笑,跟他们打招呼,“阿姨新年好,婉云姐,新年快乐。”
刘妈已经给她倒上茶,顾婉云笑着说,“新年好。”
她看向正放礼品盒的沈司舟,“时间过得真快,我记得知微以前还是个小女孩呢。”
林知微脸色变了变,就见顾婉云真递了个红包过来,“知微,小小心意,图个吉利。”
“婉云姐,不用了,我都快25了,不是小孩子了。”
林知微抿着唇,恨不得马上逃离这里。
贺梅显然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婉云,红包就不用了吧,都是自家人用不着这些俗礼,你来看我们就很高兴了。是吧?平山。”
沈平山微笑着点头,“跟你爸妈都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不用这么见外。”
她瞥了眼沈司舟,见他没说话,这才把红包收回去。
贺梅喝了口茶,“听你妈妈说你最近也一脑门子官司?离婚手续办的怎么样了?”
“还在走流程,快了。说白了就是钱的事。”她眼神往沈司舟脸上瞟了瞟。
沈司舟神色未变。
林知微却觉得如坐针毡。
低头滑着手机,就见陈露给她发来信息:“知微有空没?要不要去地坛公园逛庙会,晚上一起搓一顿?”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出去上了个厕所,想了下,给沈司舟发了条信息。
【哥,陈露喊我去逛庙会。我想跟她出去玩会儿,晚上在外面吃饭。】
沈司舟:【快到饭点了,陪长辈吃了饭再出去。】
她撅起嘴。可想想又觉得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只好回复:【哦,好吧。】
为了逃避客厅里的糟心事,她去厨房看刘妈做饭,陪她聊天,又帮忙摘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