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时已经接近中午,雾气更重。
山坡有些地方是土路,林知微走得急。
不小心踩上一块石子,不由得“啊”得一声。
沈司舟顿住脚,“怎么了?”
她呐呐道,“我好像崴到脚了。”
他蹲下去,抬起她的脚,细心检查脚踝。
她低声轻呼了一下,手不自觉扶住他的肩膀,指尖温热的触感让她觉得酥酥麻麻的。
林知微的骨架很小,沈司舟的手掌轻易就握住了她整个脚踝。
他右手手指在她裤腿处停顿了下,还是拉下了她的袜子。
白皙的皮肤暴露在冰冷空气中的瞬间,沈司舟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还好没有肿。
他眉目舒展了些,“脚动一下看看。”
“哦。”她听话的轻轻转动了一下。
“疼不疼?”
她闷声说,“还好。”
沈司舟松开她,“走两步看看。”
林知微把手从他肩膀上抽了回来。
慢腾腾的走了两步。
其实还好,几乎没有什么疼的感觉了。
只是...
她耳朵轻动了下。
又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嘶”得一声,眉头皱了起来。
沈司舟看向她,抿起唇。
“还疼?”
她轻“嗯”了一句,眼睛眨了两下。
沈司舟不说话。
山上的雾更重了。
他周身似乎都笼罩了一层潮气。
林知微忽然就有些心虚。
撅起嘴,“你走你的,不用管我。”
说完抬脚要往前走步,手肘一下被人拉住了。
“行了。”
沈司舟看了她一眼,走到她跟前蹲下,“上来。”
林知微目光在他的后脖颈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移开了。
“哦”了一句。搂住他的脖子,把头埋进他冲锋衣微凉的面料里,感觉整个身体轻飘飘的被他托起,没来由得有些眩晕感。
他站起身,往上颠了下,感觉她好像比上次醉酒时要轻了些,喉结动了下,“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啊?”她愣了一下,“有啊。每天下午茶夜宵,我同事都说伙食好的胖了几斤呢。”
“嗯,少吃点炸鸡。”
她脸红了下,“知道了。”
滚烫的鼻息就这么毫无阻挡的喷涌在脖颈上,他的脊背忽然就僵了一瞬。
她抬起头,山雾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也看不清前路。
真实的世界仿佛被分隔开来。
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他的发丝,他的脖颈,他微张的毛孔。
她的脸冰冰凉凉的。
像沾染上了潮湿之气。
可心却莫名的滚烫。
大雾把他们笼罩的瞬间,林知微轻动了动。
下一秒,湿湿软软的唇瓣就这么擦过了他的脖颈。
冰凉又火热。
沈司舟顿住脚。
浑身战栗了一瞬。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快的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喉结突兀的吞咽了一下。
然后极慢的重新迈出步子。
速度却明显比之前慢了许多。
感觉她胸口的布料摩擦着他的后背,呼吸变得越发沉重起来。
浓雾逐渐沾湿了他的鬓角。
他往上颠了颠,背着她往山下走去,仿佛在一段丛林里艰难的穿行。
后背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停车场就在附近。
到山脚时,沈司舟终于放下了她。
库里南开锁声响起。
林知微快速拉开门,缩进副驾座椅里,像一只老实的鹌鹑,耳朵根还是红的。
沈司舟坐进车里的瞬间,她后背不由自主得绷紧了。
空气诡异的沉默。
林知微捏住手指,突然小声说,“哥,我饿了。”
沈司舟喉结滚了一下。
拧动车钥匙的手突兀的停了几秒,才重新动作。
“嗯。”
声音莫名得比平时暗哑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将近中午。
的确到饭点了。
墓园附近没有商业,他直接驱车去县城。
一路上,感觉雾更浓了。
林知微扭头看向窗外。
初一很多店都没开门,莫名带了些萧瑟之意。
沈司舟放慢车速在县城里转了好一阵,才找到一家饭店。
是家常小炒。
林知微也不敢挑食,他说吃什么,她就乖巧地点头。
无比的老实。
沈司舟也不说多余的话。
两个人就这么简单吃完了一顿小炒。
正准备开车返程,就听店老板说大雾天进北京的高速封了。
沈司舟冷静下来,看了下外面的天气,确实能见度比早上时更低了。
这种天就算是走国道也不安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雪。
他说,“今天我们在这里住一晚。”
林知微跟在后面说,“好。”
沈司舟立在车边给沈平山打了个电话,说初二再过去拜年。
考虑到小院没有物资储备,他开车带着林知微在县城又转了一圈。
大包小包买了一堆。
总算是能兑付一两晚。
车子停在小院门口时,气温已经骤降。